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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恋曲-电子书下载

简介

白夜、歌声、松木香气、咖啡、暗语、候麦电影和悸动的心神!
紧张、不安、自我反省、激情、恐惧、爱的渴望和迂回的表达!

作者介绍

[埃及]安德烈·艾席蒙 André Aciman
1951年出生于埃及,精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等多国语言。因其犹太身份,一家人辗转迁居意大利,后定居纽约。艾席蒙曾获哈佛大学比较文学博士学位。后来他在普林斯顿大学与纽约大学任教,现于纽约市立大学教授比较文学和普鲁斯特。
他的著作超过8部,包括被改编成同名电影并获第90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小说《夏日终曲》、获怀丁作家奖的自传回忆录《出埃及记》、《冬日恋曲》等。

部分摘录:
第一夜 晚宴进行到中途,我脑海里整晚都在回放这一切:巴士和雪,沿着斜坡走的那段路,在我前方隐约浮现的教堂,电梯里的陌生人,拥挤的客厅里人们的脸庞、笑容与不安都被烛火照亮,钢琴的音乐声,声音嘶哑的歌手唱的歌,四处弥漫的松香味,这些都伴随着我流连于各个房间。
或许今晚我应该到得早一些,又或者再晚一点,或者根本就不应该来。
洗手间的墙上有一幅古典的棕褐色雕刻画,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更为私密的非宾客区域。长廊回转,又能神奇地领宾客回到先前的客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起来,我被人群挤向窗边,在巨大的圣诞树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自以为静一些的位置。这时,有人突然向我伸出手,道了一声:“我是克拉拉。”
“我是克拉拉”,这句话就像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需要立刻让人知道,似乎我也应当知晓。看到我没有认出她来,或者也许正试图不去认她,她便打破了我的伪装,让我把她的脸对应上这个人人都听过很多次的名字。
在别人看来,“我是克拉拉”这句话是打开话匣的一个试探性的开场白,温顺、谦恭又充满自信和随意,甚至带着冷淡的距离感。像是随意地握手打招呼一样稳重和有活力,却没有用力过度或者毫无生气的肢体相碰之感。
一个害羞的人说出“我是克拉拉”这句话需要鼓足勇气,且几乎筋疲力尽。如果对方没有捕捉到这句话的暗示,反倒会令这个害羞的人心怀感激。
这一次,“我是克拉拉”就像某个人讲了太多次的开场白一样轻车熟路,既不过于自信,也不让人感到唐突,伴着一张试图打破陌生人之间沉默的笑脸。对她、我,乃至对生活来说,自我介绍是让人紧张、局促不安的,甚至有点好笑。这些悄然发生在我们之间,就像某个必须经历又毫无意义的形式。不过,此刻时光正好,我们两人远离了那些在客厅中央即将开始歌唱的人。
她的开场白像吹走障碍物的一阵狂风,敲开了所有的门与窗,吹开了隆冬季节里的四月花,轻易地扰动了那些在人生道路上浮躁、万事不上心的人。她既不匆忙慌乱,也没有略过烦琐细节,这句开场白中带着一丝危机和骚动,但并不让人觉得无心与冷漠,倒是很适合她的形象,那扬起的傲慢的下巴,那胸前敞开的深红色薄纱衬衫,皮肤的光泽与锁骨的线条,还有细铂金项链上镶嵌的钻石闪耀着冷峻的光芒。
在未经任何提示下闯入的一句“我是克拉拉”,就像在剧院开幕前几秒钟突然挤进人群的观众,乱一阵又即刻恢复平静。不过,很显然,她为自己突然打扰了我而感到一点尴尬。就像在剧院里刚找到她自己的座位,就脱落外套,同时转向她的邻座,想要低声自然地为刚才的打扰道歉,悄声地说道:“我是克拉拉。”这话意味着,我就是那个今年你会天天见到的克拉拉,所以让我们好好相处吧。我就是你从没想过会坐在你身边的克拉拉。我也是你余生的每年、每月、每日都希望在此遇到的克拉拉。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尽管你极力掩饰,但你看到我的一瞬间,你的心里就明白了这一切。
在“你怎会不知道?”与“这是什么表情?”的交织中,她似乎在说“看这儿”,像是魔术师要教小孩一个简单的把戏:“拿着这个名字,把它紧紧地放在掌心,当你独自在家时,摊开手回想,我今天遇到了克拉拉。”又像是给一位即将发脾气的老绅士递上一块榛子味的巧克力,并告诉他:“在吃它之前,请什么都别说。”她就是这样,就算挤到或推搡了你,但是在你察觉之前或者想要抱怨之前,就立刻弥补了过错。所以你也分不清她的道歉与推搡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又或许它们之间根本没有关联,而是围绕着那句“我是克拉拉”,像闹着玩的威胁,伪装成了无聊恶作剧的模样。
遇到她之前,遇到她之后。
在遇到她之前的一切,没有生机、空洞,只是无聊度日。在遇到她之后的一切,激动人心又让人害怕,像站在一座响尾蛇山谷之上看到的海市蜃楼。
“我是克拉拉”,这一句是我最确信的事。警惕、温暖、刻薄又危险,每次回想起她,我都有这样的感觉。她的一切都从这句话展开,仿佛这是一个紧急的宣告,被神秘地写在火柴盒背面,你把它偷偷地塞进皮夹——当一个美梦、一段渴望的生活骤然被点亮时,这张小小的纸片便可以唤回那个夜晚。
尽管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想法,却让我如此心动,如此渴望快乐,以至于炙热到让我几乎相信,在那样的一个夜晚,我是真的很快乐,如同四月的花丛莽撞地在冬至里蔓延开来。
派对结束后,我还会有这种感觉吗?或者我潜意识里会找到狡猾取巧的方式来琢磨一些细微的缺陷,直至这个美梦被扼杀,失去渴望的光泽。当这份光泽消失殆尽,我会被再次敲醒:人生的幸福是唯一一样无法靠他人获得的东西。
当她在那晚的人群中消失,我担心会就此失去她时,“我是克拉拉”这句话便融入了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和她的面庞,仿佛有了魔力。好像只要我对自己悄悄说一声“我是克拉拉”,她就又会出现在我身旁,回到在这棵圣诞树旁,还是警惕、温暖、刻薄又危险的样子。
在见到她之后的几分钟里,我就知道也许我们再也不会相遇。我已经开始在心里演习如何将这句“我是克拉拉”带走,回家与我衬衫的袖扣、领撑、腕表和钱夹一起,藏进我的抽屉。
我已逐渐令自己相信这个美梦不会超过五分钟,因为其中包含了太多茫然而不真实的片段,就像生活中那些发生太快、太容易的事,轻而易举地带着我们进入一个新的闭环——虽然还是我们生活的样子,却是我们一直渴望又一直欺骗自己、逃避活成的样子。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终于回归正轨,用正确的时态来讲述,以一种适用于自我,且只有我理解的语言来演绎。
生活终于变得真实而明亮起来,因为它不再通过我们本身来发现,而是在别人的声音里或是从别人的手中,抑或在一个绝对不可能陌生的人脸上。但她又恰恰是个陌生人,凝视着我,并在目光里诉说——今晚,我就是你生活的全部面目,生活的所有方式;今晚,我是你回望整个世界时的眼睛。
“我是克拉拉。”它的意思是:现在请轻声说出我的名字,一周后再来看它,看看它周围有没有长出水晶。
“我是克拉拉”——她曾微笑,像是她一直在笑某人刚刚对她说的某件事,并借着笑声开始了另一种情景:她在圣诞树后转向我,告诉我她的名字,伸过来让我握她的手,让我想对那些从未听过的笑话突然发笑,最后意识到她的幽默感真的和我如出一辙。
这就是“我是克拉拉”对我的意义。它制造了一种亲密无间却又时隐时现的情谊的错觉,仿佛以前我们相识,却一直没有联系。所以当她向我伸出手的那个瞬间,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逢。
她正在做一件我们早就该完成的事——试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失去了联系;或者经历了太多,抑或我们是很久以前的恋人,直到像死亡这样微不足道和愚蠢的事情发生在我们之间——所以这一次,她不打算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是克拉拉”的意思是,我已经认识你了,这并非平常的琐事。如果你不信命运在其中已安排妥当,那么请再三思考。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用随意的鸡尾酒来寒暄,假装这一切都如你所想。抑或,我们可以放下一切,不用理会任何人,像小孩子一样在圣诞前夜在熙攘的客厅中搭起小帐篷,进入一个充满欢笑和能预知的美好世界。这里没有危险,没有羞耻,没有怀疑,也没有恐惧,在这里,所有话语都是玩笑、巧思和妙想,因为最严肃的事情也往往打着恶作剧和寻欢作乐的幌子。
我握着她的手比往常更久一些,我想告诉她我已经接收到了这个讯息,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误解了这一层意思,所以很快就又放开了。
这就是我对这个夜晚的署名与记忆,我对一个普通打招呼式握手产生的曲解。如果她知道如何读懂我,她就会看穿这种无聊的假象,看到更深处的内里,但我不愿意抹去这种无聊感,尤其是在一个只用三个词和轻轻一瞥,就轻易掌握了我所有藏身之匙的人面前。
我没有想到,闯入我生活的人,也能同样自然、轻易地走出我的生活。就像一个在音乐会开始前几秒钟闯入音乐厅的人,发现自己坐错位置后,突然站起来再次打扰大家,而不是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刻。
我看着她,我认得她那张脸。“你看起来很面熟。”我正想说。
“你看起来很迷茫。”她抢先一步。
“有这么明显吗?”我回答道,“大多数人在聚会上不都显得很茫然吗?”
“有的人会,但他不是。”她指着一个在和女人说话的中年绅士。他正靠在一根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假的科林斯风格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清澈的酒,似乎他有的是时间。“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失落。她也是。”
我是克拉拉。我可以看透你们。
“‘舒科夫’先生和夫人。”她在一旁给他们取了名。
舒科夫先生和夫人迫不及待地都要把衣服扯下来,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眨着眼睛说:“给我一秒钟,我们就可以起飞。”
“‘舒科夫’的意思是:人们总是无法摆脱希望能摆脱的人。(1)”她揶揄地解释道。我们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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