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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时刻-电子书下载

简介

本辑《单读》继续关注当代青年创作者,与山一国际女性电影展合作,发表5位当代青年女导演的电影剧本和创作谈。这是单读首次用电影剧本的形式,呈现变化中的当代生活——
王丽娜的《第一次的离别》,讲述了在故乡塔克拉玛干一段不断经历告别的童年;杨明明的《柔情史》,展现了北京胡同里一组痛苦的母女关系;滕丛丛的《送我上青云》,描绘了一名患癌的女记者在生存和理想间的挣扎;韩帅的《一九九九》,回忆了一名13岁少女初识性与死亡的过程;黄绮琳的《金都》,塑造了一位陷入真假结婚的女子,她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本辑《单读》还收录了艺术家陈哲的影像作品、陆茵茵和肯尼亚作家伊冯娜·阿德希安博·奥维奥的小说,以及默音的随笔和张敞的评论,他们用不同的文体和角度,共同逼近女性的世界,在其中寻找出许多个暗夜里的明亮时刻。
世事艰难,这些创作者的柔情与坚定此刻显得更加可贵,如杨明明导演所写:“我们应该培养的是对‘痛苦’的感受力,而不是让自己真的去过心魔重重的生活。”

作者介绍

王丽娜,导演、编剧。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代表作《第一次的离别》获第 69 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儿童单元最佳影片;第31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未来单元最佳影片;第43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新秀电影竞赛火鸟电影大奖(华语);第2届海南岛国际电影节金椰奖最佳导演。
杨明明,导演、编剧、演员,剪辑师。2012年她导演摄影兼主演的短片《女导演》,以颠覆性的创作观念和拍摄手法,将真实的表演和虚构的剧情合为一体。2015年间剪辑了杨超导演的剧情长片《长江图》,获得柏林电影节杰出艺术贡献奖。2017年拍摄电影《柔情史》,这是杨明明自编、自导、自演的首部长片文艺电影。2018 年该片入围了第68届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并获得最佳处女作提名,同年荣获第42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新秀竞赛——火鸟大奖及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第20届首尔国际女性影展最佳导演奖;第13届华语青年影像论坛年度新锐编剧。
滕丛丛,导演、编剧。代表作《送我上青云》获第2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提名;第3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最佳导演处女作等多项提名。
韩帅,导演、编剧。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代表作短片作品《一九九九》《东尼与明明》《最后一镜》。长片处女作《汉南夏日》获第7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儿童单元最佳影片;第45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新秀电影竞赛(华语)最佳导演、最佳女演员。
黄绮琳,影视编剧、导演、填词人。2012年毕业于香港浸会大学电影学院艺术硕士。编剧作品包括电视剧《玛嘉烈与大卫系列——绿豆》及《叹息桥》。凭首部编剧、导演电影作品《金都》获第39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新晋导演奖及第 56 届金马奖最佳导演奖提名。
陈哲,生于1989年,毕业于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获摄影与图像学士学位。陈哲的艺术实践始于对自我意识的探求,由此出发去识别并连通生命的普遍体验。她关注的主题往往摇摆于悖论之间:苦痛与安宁之间的身体、日与夜之间的黄昏、永恒与有限之间的命运。通过摄影、装置、声音与图文研究,陈哲试图在不同的媒介和现场里触亮普照的星光。其作品曾展广泛出于第9届亚太当代艺术三年展(澳大利亚),第11届上海双年展(上海),横滨三年展(日本),东京都写真美术馆(日本),巴登巴登国立美术馆(德国),Plug In ICA(加拿大),Para Site(香港),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明当代美术馆(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上海)等。
陆茵茵,生于上海,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新闻学系,曾在媒体及非营利艺术机构任职。作品获第26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2018年出版短篇小说集《台风天》。
伊冯娜·阿德希安博·奥维奥(Yvonne Adhiambo Owuor),出生于肯尼亚,作品《尘埃》(Dust)进入了福里奥文学奖(Folio Prize)短名单。她于2003年获得凯恩非洲写作奖(Caine Prize for African Writing),还两次获得爱荷华国际作家项目奖学金。其作品发表在《麦克斯韦尼》(McSweeney’s)等出版物上。目前,她在南非斯泰伦博斯高级研究所(Stellenbosch Institute of Advanced Study)和柏林高等研究所(Wissenschaftskolleg zu Berlin)担任研究员。
张芸,北京大学德语语言文学学士,现旅居美国。自由译者、撰稿人。译有《遥望》《猫桌》《舞者》《管家》《飞越大西洋》《玛利亚的自白》《圣徒与罪人》等。
默音,小说作者,日本文学译者。已出版小说《月光花》《人字旁》《姨婆的春夏秋冬》《甲马》《星在深渊中》,译有《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京都的正常体温》《青梅竹马》等。
张敞,写作者。作品主要涉及文学、戏剧、电影等文化领域,以评论为主,兼写剧本等。

部分摘录:
酒店在一座中世纪建筑里,有八百年历史。八百年哦,管老头说,挥动他手上天空蓝的小旗。车上睡倒一片,旅行到第六天,大家已经对管老头的解说失去耐心。他不会给你确凿的历史、文化、数据,只是每次随机地被词语牵引,带出一连串规则、经验、熟人的故事。所以当他说到八百年,她把注意力从窗外无尽的绿野扭转回来,看了看他。钟在她左侧,睡到脖子像树上的果实悬垂下来,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瓜熟蒂落。她拍拍钟,快到了,醒醒。
睡魔有一团焰火,很轻很轻,含混黏稠,把所有人裹搅进嗜睡的空气里,成为一块琥珀。她把它叫做梦魇。不是那个梦魇,常说的,而是她发明的另一重意义。睡魔驱动十指,在有和无的边界撒网造梦,蒙骗人放弃意识、阖上眼睛的魔法。
到了吗?钟一说话,琥珀就裂开一块缺口。
到了哟!管老头吼,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出来。看见全车人轻微惊骇地醒来,管老头笑了,嘿嘿嘿,跟你们开个小玩笑。我们把车停在城外,这种老城,里面是不能进大巴的哦。就住一天,你们真是运气好啊,不是每个团都能住市中心的。有时候我们住在郊区,新造的酒店,那种酒店很没意思,有一次……
导游啊,有人打断他,走路到酒店要多久?我们自己把行李拖进去吗?
管老头从他散漫的思绪中被拽回来,酒店不远,五六分钟。不过是那种小石子路哦,箱子拖在上面咯噔咯噔,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行李,也别破坏路面哦。
她想一定不止她一个人翻了白眼。
管老头接着说,明天还是这部车,九点离开,但是大家别把贵重物品留在车上,丢失了我赔不起哦。零食,水壶,你们打瞌睡盖的衣服,不重要的一些杂七杂八,你不想带走的话可以留着,但最好不要……
果然五六分钟就走到了。老城就一条主路,两边是黄墙房子,不是意大利那种黄,是柔和淡雅的黄,像鸡蛋煎到全熟,蛋黄由液体时的橙黄慢慢转淡,凝固成更加温厚的颜色。管老头举着小旗冲在最前,问他们收护照,护照交来,护照交来。她把两个红本递到管老头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推着一弯金色小车过来,是行李员,送给她一脸过于灿烂的笑容。
嗨!欢迎住店,你们从哪里来?
钟和几个烟民趁登记入住的片刻在门外抽烟。她回答行李员,你好,我们来自中国。
中国!行李员一手握着小车一手插在腰间,很棒的国家!
谢谢,她说,你是哪里人?
我来自非洲,行李员说,一个你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哪里?
阿尔及利亚。
我知道阿尔及利亚,非洲北部嘛,大国。
哇!你的地理真好。没错,在阿尔及利亚……反正我最后来到了这里。
行李员口音浓重,她没听清中间一大段,猜想是他在回溯身世。说完他有点亢奋,仿佛交代了历史就成为朋友,用手肘捅捅她,是不是很棒?
哈哈是吧。
我叫伊肯,你叫什么?
我叫林。
嗨林,你和谁一起来的?
我丈夫,他在那里,穿蓝色夹克那个。
哦真不错,他是医生吗?
什么?
他是医生吗?伊肯脸上挂着满满笑意。
不是啊,为什么这样问?
哦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医生。那你呢?你在医院工作吗?
她有点毛骨悚然,不是。
你为什么不做护士?伊肯继续问。
对不起导游叫我们了哦,她说。
好的,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就在门口。伊肯从金色小车上匀出手指,指指入口处右侧小小的一张礼宾部桌子。
她抽身出来,往管老头周围的人群里扎。回头瞥见伊肯正在搬运他们团队的行李。一件一件,井然有序,按高矮胖瘦整齐罗列在小车里。可能只是文化差异,她给他找理由,也许在阿尔及利亚,医生是最好的职业也说不定。
来来来都过来听好!管老头从前台拿回护照,煞有介事地站在大厅中央。他享受被众人簇拥的感觉,有一个天大的消息尚未宣布之时,是他心情最愉快的时刻。可惜对他们这趟旅途,迄今为止传来的任何消息都不够大,还不够,很不够。没有谁丢失护照,也没有被抢。管老头只好尽情拿捏每次登机和入住前有限的时光,延迟消息的发布。
他扬起二十本护照,我现在分发护照,大家回房间休整一下。洗把脸,洗个手,洗澡就免了吧没有那么多时间。晚一点还要出去吃饭,就在大厅集合。我告诉你们哦,这家酒店有八百年历史,有没有看到那边,那是他们的餐厅,这个餐厅可神奇了,里头有一棵橄榄树。这棵橄榄树有多悠久呢,我想应该没有耶稣诞生悠久……
什么嘛,这个管老头,就喜欢乱喷宗教和神话。她想起出发前在机场,标记为H的柱子下,管老头身穿米黄色导演背心,拉着一只很旧的登机箱进来了。忌惮于他的年龄,他们以为摊上了一位好导游,心中还存有一丝恭敬。他自我介绍,我姓管,管道的管,接下来会和你们相处十天。转身过安检,大家把抽掉的皮带系回腰间,冲进免税店准备购第一波物。管老头把人扣住,介绍登机事项,一直讲到烟酒口红差点泡汤。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管头管脚的管。
第二天,大巴穿行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窗外的景色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和谐,绿就一大块,蓝也一大块。管老头扯起宙斯,管他阿尔卑斯还是奥林匹斯,张口就来。宙斯这个神祗我跟你们讲哦,也是够烂的,他想和一个美女偷情,又怕老婆知道,就把美女变成一头母牛。说完吃吃吃笑起来。还愤世嫉俗,在快到渔人堡时大骂印度人,车过链子桥又大骂美国人。团队里几位阿姨看不下去,派个代表跟管老头说,导游啊,我们是出来玩的,纯玩,莫议国是。
管老头气疯了,然而身在服务岗位,不好发作,只好学习闷不作声。他的导游专座靠近门边,小翻椅,没人坐的时候很节省空间地翻叠上去。后几天车里装满沉默,她睡不着,时不时瞄到管老头的小蓝旗从座位顶上伸出来,探探头。
喂导游,说了半天到底几点集合?你快把护照发下来啊,抓紧时间。
管老头看看手表,二十分钟,好吧?给大家二十分钟。现在就发,现在就发。
晚餐在老城一家中餐馆,和以往一样,还是团餐。她已经吃腻了一路的中国菜,番茄炒蛋,宫保鸡丁,西兰花炒木耳,加了淀粉黏糊糊的紫菜汤。她和管老头打招呼,说他们两个不去吃了,自己解决。管老头上下打量她,自动放弃也可以,晚上饿了没东西补哦。
不会要你补的啦。
拿到护照,人群散去,大厅宽敞下来,她终于有机会观看酒店全貌。酒店像一个温暖的洞穴,线条和煦,到处遍布装饰性的拱顶。房间围绕着中庭,分布在四个楼层,走廊边的雕花围栏让她联想到音乐。波浪和波浪,不断蔓延,重复的图案因为倾斜而不显得枯燥。人的想象力真的是很有限啊,她反思自己,为什么建筑一旦灵动起来就接近音乐呢。而音乐凝固了,也可以不是建筑,只是冻僵的音符。
钟进来了,带来一股夹缠着烟味的冷风。他们排队,坐小巧的透明电梯来到三楼。房间靠左手边,也有一块洞穴般的拱顶,把窗户笼罩其中。家具都是厚重的实木,深棕色,坐垫和床罩是老电影里经常看到的,红黄交替的条纹。一进门就是衣柜,不像现在,流行把衣柜做得和天花板一样高。这里的柜子突突兀兀站着,与射灯一臂距离,让人充分意识到它是一只柜子。里面应该藏一具骷髅,她想,才配得上这样的古老和庄重。
没有骷髅。猛地拉开,挂着一排圆弧形衣架,底下是熨衣板和吹风机。
钟扑到床上,没脱鞋,两只手架在后脑勺上发呆。床的正对面有一张黑白地图。从钟的视角看起来,图中深深浅浅的陆地和海洋,构成了一块被虫子吃掉几口的湿饼干。他眯起眼睛,在饼干上罩一层纱。
笃笃笃,响起一阵敲门声。
钟用脚指指门的方向,你去开。
她闪进厕所,你去。
干吗啊?
快去。
钟打开门,接过行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零钞付小费。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她从厕所出来。
这人没和你说什么?
没有啊。你有什么毛病?
你说对了,有毛病的人可真多。
钟把行李推到床边,打开,取出放在她化妆包里的洗面奶。她把在布拉格买的赤膊小人翻出来,轻轻剥下硫酸包装纸,让它靠坐在窗台上。陶土做的小人,一个巴掌高,小脸笑眯眯,头发蜷蜷的,盘成两枚小髻缀在耳边。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蔽体,表情仍然开心满足。她拉过椅子,观察它,心中被一股莫名的欣喜充斥。看了很久,好像它会动,会走路,会说话,会拎个袋子跳下窗台,到街上购物。买回它喜欢的彩虹糖、巧克力豆、芒果味酸奶,在光溜溜的腿边铺一块野餐垫,开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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