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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狮皮-电子书下载

简介

当沉默的人披上狮皮,他就能冲破自己的茧,畅所欲言。 · 出生于偏远林区的帕特里克,只身来到梦想与机遇之地多伦多谋生。他在北美安大略湖底爆破隧道,为警局搜寻失踪的百万富翁, 终日与没有名字的小人物为伍。
他的故事注定会被缝入历史的角落,但他真实存在着。他走进爱情;他与狱中的小偷建立友谊;甚至有一天,他潜入水厂与怀抱远大前程的署长英武对峙。
历史混沌,但他在人生的每一个片段里,横冲直撞地为自己的生命寻找秩序。然后,选择讲述。

作者介绍

迈克尔·翁达杰(Michael Ondaatje)
世界文坛罕见的“诗歌与小说全才”。1992年,翁达杰荣获英语文学至高荣誉布克奖;2018年,荣获布克奖50周年大奖“金布克奖”!他曾五获加拿大至高文学荣誉“总督奖”,也是吉勒奖、法国美第奇奖、《爱尔兰时报》国际小说奖得主。
1943年,翁达杰出生于斯里兰卡。11岁独自坐船去英国投奔母亲;19岁移民加拿大,萌生了当作家的愿望。他以诗歌成名,凭小说《身着狮皮》赢得国际声誉,也做编辑,写戏剧,还拍过两部纪录片,是文坛公认的文学偶像。2016年,他因杰出的文学成就被授予加拿大同伴勋章。
诺贝尔奖作家石黑一雄与翁达杰对谈时,感叹“翁达杰的想象力接近超现实”。翁达杰也直言:“我从来不愿意写一部结局完满的小说。在结尾处我总要留一扇门。我的故事里有角色消失了25页以后忽然又回来了,但他们并不需要解释之前去哪儿了。”
翁达杰近期作品有:《战时灯火》《猫的桌子》。

部分摘录:
第一部 小种子 如果男孩醒得足够早,他就能看见男人们走过第一湖滨路旁边的农舍。然后,男孩站在卧室的窗前,静静观望。他能看到软枫树[1]和胡桃树之间有两三盏提灯,能听到男人们的靴子踏过碎石路发出的声响。那是三十个伐木工,浑身包得漆黑,肩上扛着斧头,腰上的裤带间还挂着晃里晃荡的食物。男孩走下楼梯,来到厨房的一扇窗前,在那儿他能直接俯视马车道。伐木工们从右向左走去,在太阳释放出能量之前,他们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男孩知道,有时候,这群陌生人会恰好和奶牛们相遇,一头头奶牛正从牧场的牲口棚里被牵出来,准备送去挤奶。伐木工们以一种异常的安静礼遇这群奶牛,他们一字排开站在路旁,手举着提灯为奶牛照明。要知道那队伐木工只消稍稍退后一步,就会一下子陷进齐腰深的雪堆里。尽管如此,他们仍然礼让,让奶牛懒洋洋地先通过这条狭窄的小路。偶尔,当奶牛经过时,伐木工们会把手放在这群动物温暖的侧腹上取暖。他们把戴着薄手套的手放在这群黑白相间的动物身上,这群动物的轮廓在尚未褪尽的夜色中几乎不可辨别,但伐木工出手时不仅得稳准,也要轻柔,还必须不带丝毫的攻击意味或理所当然。毕竟,伐木工可不像牛的主人那样拥有这片土地。
黑白花牛在路旁沉默的男人们的守卫下徜徉而过。跟在牛群后面的农夫,向男人们点头致意。冬季的大部分清晨,赶牛人都会和这群陌生人擦身而过。对赶牛人来说,这种“陪伴”是清晨五点钟的黑暗里一份无声的安慰——在与这群男人照面之前,为了将奶牛们带往挤奶棚里,他已经赶着牛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目睹了这列队伍行进,甚至梦到过这个场面。他还见过伐木工在一公里之外的灰色树林里工作。他听过伐木工大声嚷嚷,听过他们的斧头劈进冷冰的木材,发出像劈断金属一样的声音;他也曾见过那群男人在溪边生起一堆火,河面薄冰下,溪水分离成小团,是灰色的。
汗水在男人们坚硬的身体和冰冷的冬衣间滴淌。他们有的死于肺炎,有的死于硫黄导致的肺部损伤,因为冬季之外的其他季节,他们要在整日接触到硫黄的研磨场里工作。晚上他们就睡在贝洛克旅馆后面的棚屋,与整个城镇几乎没有联系。
不仅是男孩,连男孩的父亲都没去过那些伐木工住的晦暗小屋,也从未近距离地闻过他们身上热烘烘的体味。一张未加工过的桌子,四个铺位,一扇比成年人的躯干高大不了多少的窗户。这些棚屋在每年的十二月份搭起来,来年春天又一一拆卸。整个贝洛克镇上,没有人确切地知道那些伐木工从何而来。很久以后,才有一个外地人,将伐木工的身份告诉男孩。伐木工和这座城镇唯一的关联是,他们穿着自制的冰鞋,出现在镇中那条河上,他们顺着冰封的河川滑冰,冰鞋上的刀刃是他们用旧刀片做成的。
对男孩来说,冬日的结束意味着湛蓝河水的重现,意味着这些伐木工的消失。
他期待夏夜的来临,期待关上灯的那一刻,甚至是吹熄父亲睡觉的房间外、走廊里那盏奶油色漏斗形灯。于是,整个屋子瞬间黑暗一片,只有厨房里还留着明亮的灯光。他在长桌旁坐下,浏览地理课本,上面印着世界地图和蜿蜒的白色洋流,他一边考验自己的识图能力,一边念出那些充满异国风情的名字:里海、尼泊尔、杜兰戈……他合上书,用手掌轻拂封面,感受着封面上卵石纹路的质地,还有组成那幅加拿大地图的色块。
然后,他探出双手,穿行过幽暗无光的客厅,把书放回书架。他伫立在黑暗中,揉搓双臂,让身体恢复力气。他慢慢消耗着时间,逼自己保持清醒。天气仍然炎热,他整个上半身都光着。他重新走回亮堂堂的厨房,一扇窗接一扇窗地检查,看是否有扑向光亮的飞蛾卡在窗纱上。这些飞虫一定从田里注意到这唯一散发着光的屋子,一路飞向光芒。一场夏夜的探求。
小虫、飞虱、蚱蜢、锈网蛾……帕特里克凝视着这些生物。它们飞过温热的空气,在轻微的撞击后,成功地将身体卡在了纱网上。帕特里克刚刚在看书的时候,就已经听到窗上微弱的闷响,他的感官能清晰地接收这些噪声。多年以后,他会在河谷图书馆里了解到那些闪亮的绿金龟如何毁掉灌木丛,花甲虫如何以腐烂的木头或玉米的汁液为食。这些夜晚会陡然间秩序井然,浮现出形状。年幼的帕特里克给这些生物起的虚构名字会碰上正式的学名,就像审阅舞会嘉宾名单一样——长刺蝗虫!坎特伯雷大主教!
其实这些昆虫真正的名字很美:琥珀翅蜻蜓、灌木蟋蟀。一整个夏天,他都在记录这些客人的拜访,顺便为那些数度上门的客人画速写。到底是不是同一种生物呢?疑惑的他在笔记簿中用蜡笔画出槐蚕的一双橘色翅膀,画出月形天蚕蛾,还画出了毒蛾像兔毛般棕色的鳞毛。帕特里克不会打开纱窗,不会去擒住它们裹满了粉的身体。只有一次,他那么做了,飞蛾受惊过度,使劲扑打着翅膀——那只棕粉相间的生物,在帕特里克的手指上撒下了好多彩色的粉——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近看的话,飞蛾其实很“史前”。这种昆虫竟然用颚在咀嚼。它们究竟是细嚼慢咽什么东西,还是只是下意识地动?就像父亲在野地里干活时下意识地咬舌头。厨房的灯光流转在它们透光的翅膀上,就连那些蹲着不飞的也一样,比如嫩桃绿色的蚜虫,整个躯体都像是透亮的粉末组成的。
帕特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复管陶笛。他觉得在屋外吹就不会吵醒父亲,笛声只会融进软枫树的臂弯里。他心想笛声或许能迷惑住那些生物,或许它们并不是喑哑的,或许自己的听觉有限(当帕特里克九岁的时候,父亲发现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紧牛粪壳,帕特里克听到牛粪内部有虫子在拍打、敲击)。他听惯了夏蝉小小身体里发出的精力丰沛的鸣音,他想要交谈——就像他用陶笛帮自己发声一样,蜻蛉的呼吸说不定也能被翻译成一种语言——那种交谈能帮助帕特里克跳脱此处。
昆虫在每个夜里重返他的地方,是为了向他揭示什么吗?还是他真的引来了它们?他毕竟走出过黢黑的房子,来到灯火通明的厨房的门口,朝着空旷的四野召唤:“我在这里啊,快来找我啊。”
帕特里克的出生地,直到1910年才被标注在地图上。尽管此前,他的家族已经在这块土地上劳作了二十年,而且这个地方自1816年以来就一直是公地。
在学校的地图上,这块地界被涂成浅绿色,没有地名。有一涓河水从一片不知名的湖里溜了出来,悠悠地流成一条单纯的蓝色直线,然后向南方绵延二十五公里,变成“纳帕尼河”。只因为当地伐木业兴旺,这条河被叫作“得宝溪”,法语称“深水”。
帕特里克的父亲为两三家农场劳作,锯木头、割草、放牛。奶牛一天要过两次河——早上,它们散步去溪水南边的草地;午后,它们被赶回农庄里挤奶。冬季,奶牛们会被带去一座牧仓。但有一次,一头奶牛脱队往河流的方向踱去,漫步回以前的那个牧场。
父子二人在两个多小时后才意识到一头奶牛失踪了,父亲猜测出了奶牛的去向。他边奔向河流,边招呼帕特里克赶紧带着牧马赶上来。帕特里克骑上一匹没装马鞍的马,用绳子牵着另一匹马,在深雪中疾行。他一边透过光秃秃的冬树紧追父亲的背影,一边骑着马稳稳地下着坡道,往雪堆中间那块尚未封冻的小水潭赶去。
在河中央,他们发现了农场主家的黑白花牛有一半躯体已经陷在冰河中。河水没有倒映出牛的颜色。尽管岸边堆积着毛蕊花枯萎的茎秆,岸边还有几株灰茫茫的树,这条看起来更像是沼泽的河,此时的水却是干净的白色。父亲肩上绕着粗绳,跪在冰上,膝手并用,慢慢地爬向那坨亦黑亦白的色块。奶牛大口喘息,冰层碎裂,冰冷的河水渗到河面冰层上。哈森·路易斯停下来,安抚了奶牛一会儿,又继续匍匐。他必须用粗绳往奶牛身上套两圈。一边的帕特里克也缓慢前行,直到自己跪在奶牛的另一侧。父亲先把左手搭在奶牛的颈上,然后将抓着粗绳的整条右臂插进刺骨的河水中,尽力去够奶牛身体的最下面。另一边,帕特里克也将一只胳膊伸进河水,捞来捞去,试图捞到父亲手中的那条粗绳。可惜父子二人够不到彼此,帕特里克只好俯卧到冰上,让自己的手臂和肩膀潜得更深。他的手腕已经开始麻了,他想,再过一会儿,就算绳子擦过他的手,他也感觉不到了。
奶牛下沉了一些,水灌进男孩的衣领,冰水直击他的胸膛。男孩的父亲把右手从水里拽出来。这下,两个人跪在了奶牛的两侧,都甩甩湿透了的臂膀,又朝各自的胸口拍打。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他们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父亲把他没戴手套的那只手放到牛耳朵上取暖。他侧着身体卧在冰层上,又一次将整条手臂插进水里,他的脸几乎也要浸入水里。帕特里克和父亲互成镜像,男孩的手在水中打着转,但还是什么也摸不着。“我现在要钻到河里去,你必须赶快够到我的粗绳。”眼前的父亲刚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就猛地一颤,一头栽进满是冰屑的水里。帕特里克的一只手攥住父亲仍留在牛背上的另一只肩膀,紧紧地攥着。
然后,帕特里克也把头扎进水里,使劲地抻着身体。在牛腹的下面,他的手终于碰到了父亲的腕部。他完全不敢有任何摇晃退缩,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自己的手,直到抓住那条粗绳。他猛拉绳子,但拉不动。他意识到父亲为了让身体沉得更深,不知怎么的压住了绳子。帕特里克不想轻易放手,尽管他在水中憋得快没气了。父亲大口喘着气将身体抽出水面,仰面躺在冰层上,眼睛疼得让他透不过气来。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压在什么上面,极快地翻了一下身,松开绳子。帕特里克拉住绳子,同时用大腿的力量把自己的上半身从水中撬了出来,在冰面上慢慢远离奶牛。
他坐起来,看到对面的父亲,冲着父亲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大大的“胜利”姿势。他的父亲心急火燎地将水从耳朵和眼睛里拍出来、抖出来,以防耳朵和眼睛冻伤。帕特里克用他干燥的那只袖子做着跟父亲一样的事,他感到自己下巴和脖子上已经结冰了,但是他不怎么担心。父亲急急忙忙地跑向河岸,又拿了第二条粗绳回来。这条绳子一端系在第一条绳子上,所以帕特里克只要从牛腹下硬拉第一条绳子,就能拽出第二条绳子。现在两条粗绳都把奶牛从腹部绕了一圈。
帕特里克抬头望去——尚未结冻的小水潭,依傍着一块灰色的岩石,雪中脏兮兮的灌木丛中探出刺针,上方高耸着橡树。天空蓝得真通透啊!男孩觉得似乎好多年也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致。这一刻,只有父亲、黑一块白一块的奶牛在身旁,还有刚刚入水时像刀子般涌进眼里的脏水。
他的父亲把粗绳拴在马身上。一大半身体没入水中的那头奶牛,一只大眼睛低垂着,脸上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帕特里克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已经觉得无聊,而随便咀嚼起来了吧?”他噘起嘴,将冰凉的手指放在牛的齿龈处,好暖和一下手。然后,他爬回了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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