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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重生-电子书下载

简介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几乎全国都沦为废墟,民生凋敝,生产能力退回到了1931年的水平。在这样的基础上,日本经过20多年的奋斗,一跃成为世界第二的经济大国,创造了被许多追赶型国家羡慕和模仿的“日本奇迹”。在经济起飞的同时,日本的政治、企业、教育、文化等各方面也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成为一个与旧日本帝国完全不同的新国家。本书描写了从1945-1973年期间日本的重要历史人物和重大历史事件,生动记录了28年间日本国家重生的艰难历程。
本书是“日本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它和《国家的启蒙》《国家的歧路》一起,组成了日本近代史长卷,反映了1853—1973年日本120年的历史,以生动、客观和理性的笔触描写了日本现代化的完整进程:开国-追赶-崛起-歧路-毁灭-重生,有助于读者更深入地了解日本的历史。

作者介绍

马国川,《财经》杂志主笔、野三坡中国经济论坛秘书长、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秘书长。已出版《大碰撞》《我与八十年代》《没有皇帝的中国》《重启改革议程》《中国在历史的转折点》《看中国》《国家的启蒙》《国家的歧路》等作品。
《大碰撞》是第一部全景式反映改革第三次大争论的作品,被评为“2006年十大好书”之一;《重启改革议程》荣获“第八届文津图书奖”(2013年),2016年出版英文版;《看中国》2017年出版韩文版,《国家的启蒙》2021年出版日文版。

部分摘录:
8月15日:毁灭还是重生?
1945年 8 月 15 日注定成为日本近代史的一个拐点,标志着由明治维新开辟的日本式现代化道路的失败。自 1853年佩里将军叩响国门以来,这个闭关的东方岛国就被迫启航,驶进了现代化的汪洋大海。它曾经一帆风顺,一度似乎靠近了理想的彼岸。可是,后来它却迷失航向,跌进滔天巨浪之中,几乎船毁人亡。从这一天起,它在迷茫、绝望、犹疑和希望中,“朝向荒芜的世界”开始了新的航程。
他的旗帜倾倒,
他的声音在,
从收音机中传来——空洞、颤抖、悲伤……
这一刻定格于历史。
这本神话编制的书页,今天合上了,
打开了人们的眼睛,
朝向荒芜的世界。
这首诗描写的是日本历史上关键的一天——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通过广播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该诗作者壶井繁治是一位左翼诗人,战前曾入狱两年。作为军国主义的受害者,他当然欢迎日本投降时刻的到来。
那天中午,晴空万里,酷热难耐。全日本的人都站在收音机前,等待“天皇玉音”的播放。农村里农民们聚集在一起,低垂着头恭听收音机里播出的声音。他们从未听过天皇的声音,更不知道这次的广播目的何在。经过普通日语翻译解释天皇的演说,农民们得知日本投降后,发出阵阵的啜泣声,而后就陷入一种极度的沉寂之中。
与这些淳朴老实的农民不同,在东京,数以千计的人络绎不绝地涌向皇居二重桥前的广场,跪地痛哭。海明威在《永别了,武器》中描写道,从欧洲到北美,从中国到英国,世界各地都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而欢呼,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奔走相告,载歌载舞,热泪盈眶。这些人流下的是幸福的眼泪,而日本人流下的却是痛苦、悔恨与无助的眼泪。
在此之前,日本社会被打造成一台严密的战争机器,上下都围绕着“大东亚战争”而运转。尤其是在城市里,接受了军国主义思想的民众从来没有,也根本不敢设想战争的失败,而是始终对战争的胜利抱有极大的期待。随着战争越拖越久,生活也越来越困苦,可是期待却更加强烈。许多人直到日本投降前夕,还仍然以为日本即将取得胜利。得知战争失败的消息后,生活在期待与梦想中的人们失去了灵魂,茫然不知所措。
一位教师写道:“这天集合起来的全体职工互相抱头痛哭。这是因为在过去四年间,通过教育儿童挺身为国拼命的行为在一瞬间被打得粉碎。”另一位教师在日记中详细地追述了当时的心境:“听到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真受不了了。但这是事实,是冷酷且不可否认的事实。辉煌的皇国历史遭到玷辱,这是令人遗憾的。我们曾经立志从事皇国教育,参加圣战,真实地生活,但现在却为不够努力而自责。背负沉重的背包,忍着干渴的煎熬,接连数日废寝忘食地在大陆进攻,这一切倒成了错误和罪恶。到底什么是真的,靠什么生活才好?干什么,怎么干才好?这一切我一点也弄不懂。过去的精神支柱动摇了,我虚脱了,感到深深的不安。”
一些人因此而精神失常。思想家丸山真男的一位弟子当时是一个服役中的军人,他所在部队的驻地旁边有一个小树林,他讲述了那时的见闻:“在聆听了天皇玉音后的当天,我看到旁边的小树林里,有一位妇女只披了一件衣服,光着脚来回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喊。问了围观的人才知道,原来那位妇女的丈夫已经战死了,她的家门上还有‘靖国之家’的标牌。现在,她听到战败的消息,精神受到巨大的冲击。这一天晚上,我们刚刚回到宿舍,有一位妇女突然闯了进来,进屋后立即抢过军人的战刀,高喊着:‘我要和你一起去!’同时要用战刀自杀。我们拼命夺下她手中的战刀,但是这位妇女仍然不断地喊着:‘还我的丈夫!还我的丈夫!’原来,她的丈夫就是预备队的少尉,作为神风特攻队的队员已经战死了。”
接近战败时,日本竭力宣扬“玉碎”思想,甚至喊出“一亿玉碎”的疯狂口号,这确实也影响了许多人。居住在镰仓的作家大佛次郎在1945年8月15日的日记中记述道:“十二时新闻播报,演奏《君之代》,主上自行广播大诏,接着公布波茨坦的建议和开罗会谈的诸条件。台湾、满洲、朝鲜均被剥夺,暂时允许敌军统治本土。……这对日本来说如同一场突然袭击。……上床就寝,却无法入睡。这是前所未有的革命性事件,对于这一屈辱,流血甚多的日本人,尤其是那些少壮军人能够忍受吗?”
那些少壮军人确实不能忍受。直到录音播放前,天皇周围的一些军人还在竭力阻止录音通过广播播出,甚至发生了未遂政变。失败后,几名为首的年轻军官以切腹等手段来逃避面对投降广播的那一刻。著名电影《日本最长的一天》就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的情形。对于这些被“皇国思想”洗脑、发誓奋战到底的死硬分子来说,没有比投降更可耻的了。
除了老作家、疯狂的少壮军人,担心未来的还有天真而愚蠢的中学生。一位女中学生在战败当天的日记里只写了一行字:“霹雳!!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表明她已经被战败的现实打晕了。想了两天之后,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又在日记里写道:“这样的日子,对日本人来说真是难过啊!在听到15日的大诏之前,我们都在为胜利而奋斗着。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不是天皇的命令,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战斗下去,不管原子弹有多么厉害。这样一来,就要忍受屈辱,成为可憎的美国佬的属国了。其实,即使领土被占领、同胞被杀戮,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战斗到日本剩下最后一寸土地,也要高呼着‘万岁’倒下,这才是日本人的幸福。”
耐人寻味的是,在“玉音放送”之后,选择“玉碎”的人比预想的要少得多。那位宣称“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战斗下去”的中学生当然没有去死。根据当时的资料,有527名军职人员在宣布投降之后自杀身亡。这一数量仅相当于德国投降时自杀的纳粹军官的数量。要知道,德国从来没有日本式的自杀殉国的疯狂信仰。
政治高压往往导致“两面人”,日本也不例外。在战争中许多人虽然嘴上说不甘心失败,但其实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没有未来。只有在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才敢于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一个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可以一吐胸中郁闷的时机到来了。
作为一名坚定的消极反战者,知名作家永井荷风一直拒绝加入几乎所有文人均被网罗在内的“日本文学报国会”。他以风花雪月、醇酒妇人的姿态与主流阵营保持着遥远的距离,平日不参加当局举行的任何活动,逍遥于世。在1945年8月15日,他以酒宴欢迎和平的到来。当时他住在一处旅舍,记录了当天的情况:“S君夫妇告知,今日正午的广播,公布了日美战争突然停止的消息。是该停止了。傍晚洗染店的老妇携来鸡肉、葡萄酒,于是摆开酒宴,庆祝停战,人人皆醉,就寝。”那天他还在日记里留下了“农家的庭院内夹竹桃盛开,稻田间开着荷花”这样闲适的文字,欣喜之情溢于笔端。
与永井荷风同龄的经济学家河上肇,多年来也是避世而居。1930年以来,当局对左翼运动进行疯狂镇压,迫于残酷的现实,几乎所有的知识人都匍匐在军部的淫威之下,集体噤声。河上肇也因为参加地下共产党而锒铛入狱,被监禁数年。1937年,他在报纸上发表“我决定终结自己作为马克思主义学者的生涯”的声明后,就转入了沉默期。1945年8月15日他从隐居处露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言之不足,歌之”,于是66岁的河上肇写了一首诗:
啊,如此幸福,
活到今日,
看到战争结束这珍贵的一天。
此刻我也从病床上爬起,
看天空如洗的月光。
与这位含蓄内敛的老人不同,年仅26岁的加藤周一几乎要欢唱起来。虽然加藤周一后来成为名满天下的“知识巨匠”,但当时他还只是东京帝国大学附属医院的一名医生。由于东京遭到轰炸,医院被迫迁到农村地区。加藤周一注意到,从1945年8月10日开始,报纸上不再出现“决战”“玉碎”“焦土战术”这些词,取而代之的是“维护国体”。他敏感地意识到,在决策层中已经出现了主张“投降”的强大力量。当预告说15日有“重大放送”的时候,他就预感到可能是投降宣言。他在自传《羊之歌》中生动描写了当时的情形:
八月十五日正午,院长,还有医生、护士、工作人员和患者,医院里所有人全都集中到了食堂,神情紧张地听了那段听不太清的“玉音放送”。放送结束后,事务长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院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战争结束的意思。”院长简短地回答道。几十个护士,都是本地姑娘,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像平时吃过午饭后那样,热闹地说笑着,一眨眼就从食堂消失,出现在各个病房里。不管进行了多少教育和宣传,战争到最后也没能渗透进姑娘们的世界。以事务长为首,包括部分职员和大多数疏散过来的医生,他们都一脸阴沉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流下眼泪。
我回到院长室,默默地喝着院长泡的绿茶,跟院长两人各自陷入了沉思。如今,我的世界充满了光明。夏天的云朵、白桦树的叶子、山峦、城镇,所有一切都充满了欢乐,闪耀着希望之光。长久以来,我一直都在盼望着这一刻的到来,却又不敢相信这一刻居然真的到来了。军靴践踏了所有的美好,权力愚弄了所有的理性,军国主义抹杀了所有的自由,可就在突然之间,它们就像噩梦一般消失殆尽、分崩离析。当时我就想,接下来我要开始“活”了。如果有所谓“生之喜悦”,那么,从那一刻开始我体会到了。我想要放声高歌。
自从“二二六”事件发生后,加藤周一就看破新闻宣传的谎言,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通向荒凉未来的军部独裁之路”。从此,他对所谓“家国天下”总是保持冷眼旁观的姿态,“拒绝为集体献身”。面对战后的废墟,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我从没有像当时那样对日本的未来充满乐观的情绪。”
与加藤周一这种“青春作伴好还乡”的欢快不同,律师正木昊以诗歌表达自己的义愤:
日本投降了。
神的审判,已经庄严下达,
败北后仍然能够继续生存。
这是广大无边的神的恩惠啊!
是神在我们日本民族濒临灭亡前的一瞬,
给了我们一个反省的机会。
如果我们不能理解这个恩惠,
神将会立刻执行令人恐惧的最后审判,使这个民族灭绝。
罪恶的国度,日本!
虽不知远古野蛮未开化的时代如何,
但中世纪以后,还有比日本更愚昧和品行恶劣的国家吗?
正木昊刚正不阿,敢于向厚黑的权势挑战。从1937年开始,他创办个人杂志《身边》(邮寄4 000份),用巧妙的方式对军部和官僚的暴政进行谴责。历史学家家永三郎称赞他“将战时的合法抵抗发挥到了极致”,是“日本的良心”。上面这首诗就发表在战败那一天手写油印的《身边》杂志上。在诅咒之外,他也呼吁同胞“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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