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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坟墓中的安娜·尹-电子书下载

简介

安娜·尹,天地之女神,独闯世界坟墓。那里是她的孪生姐姐统治的冥界,所有生者都将走过七道门,一去不回。为了救回安娜·尹,她的挚友去往天界寻求诸父的帮助,又走到城市尽头、沙漠边缘去找大母神宁玛。
诸父订立了法则,隔绝地上与地下,让人类处于无休止的劳碌与短暂的欢欣之中。人类无法理解生命的一切,也无法获得幸福。为了给人世找到新的秩序,安娜·尹与大母神欲打开坟墓,撼动世界的根基,把世界重新连成一个整体。
最终,安娜·尹从冥界归来,死而复生……
“‘往日’与‘来日’,仅一字之差,‘往来——往来——’,宛如召唤。”

作者介绍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Olga Tokarczuk)
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2019年授予),当代欧洲重要作家、波兰国宝级作家。诺贝尔文学奖授奖理由为:“她的叙事富于百科全书式的激情和想象力,呈现了一种跨越边界的生命形式。”托卡尔丘克也是历史上第15位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作家。
托卡尔丘克生于1962 年,毕业于华沙大学心理学系,1989年凭借诗集《镜子里的城市》登上文坛。代表作有长篇小说《E.E.》(1995)、《太古和其他的时间》(1996)、《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1998)、《最后的故事》(2004)、《世界坟墓中的安娜·尹》(2006)、《云游》(2007)、《犁过亡者的尸骨》(2009)、《雅各布之书》(2014);小说集《衣柜》(1997)、《鼓声齐鸣》(2001)、《怪诞故事集》(2018);散文《玩偶与珍珠》(2001)等。
她善于在作品中融合民间传说、神话、宗教故事等元素来观照波兰的历史与人类生活。除诺贝尔文学奖外,她曾凭借《云游》和《雅各布之书》两次荣获波兰权威文学大奖尼刻奖,六次获得尼刻奖提名;2010年荣获波兰文化杰出贡献银质奖章;2015年荣获德国-波兰国际友谊桥奖;2018年《云游》荣获布克国际奖;2019年《雅各布之书》荣获法国儒尔·巴泰庸奖,同年《犁过亡者的尸骨》入围布克国际奖短名单,该小说改编的电影《糜骨之壤》曾获2017年柏林国际电影节亚佛雷德鲍尔奖。

部分摘录:
行李箱腾空落下——它身手敏捷,在金属平台上软着陆,扁平的足底摩擦着地面,吱吱作响。尾随其后的、正在下楼梯的人,便是我了,我叫妮娜·舒布,我是每一位讲故事的人。我的身后,是她——安娜·尹。行李箱踏着小碎步,刚好钻到她手掌下方。安娜·尹轻轻推着行李箱,我们齐步朝出口走去。
“有点不对劲。”安娜·尹说道。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一幅抖动的图画,一张旅行地图。她先环视眼前的景象,再瞄了一眼平板显示的图像:即便不是“大家来找碴”的游戏高手,也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二者的异同。在通往直梯的电扶梯旁,少了一个印有“垃圾”二字的红色圆筒。安娜·尹不禁犹豫起来,双腿一动不动,行李箱蹲在一旁。安娜·尹满脸无奈,坐在地板上,紧抱膝盖,我则倚靠着几米开外的墙壁。我不敢问她,但我一直忐忑不安,我不喜欢这趟旅行。
出门前,我们还在张罗着过节的菜肴。餐桌上,面粉堆积如山,里面盛着几颗刚打下的鸡蛋黄。三两下功夫,就能揉出一块匀称的面团。床上堆放着喜气洋洋的上衣、裙子,还有拧开的口红、沾满粉底的刷子。电视上还播着电影,但我们来不及看结局。桌面上有一沓没签字、待缴费的账单。茶壶里有一小撮茶叶,水方才烧开,还在沸腾、翻滚——现在水一定凉了,蒸汽早已消散。这一切,都拜安娜·尹所赐——她脸色突然发白,猛然回头,竖起耳朵聆听,仿佛把耳朵张开。“张开耳朵”——这是她的原话。每次我都问,把耳朵张开后,能听见什么?她挑了件最美丽的裙子,佩上最光彩夺目的首饰。还系上所有护身符,化了个妆。最后,她把地图,也就是那幅全息图,塞到口袋里。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旅客们行色匆匆,在我们身旁呼啸而过,没人会注意到路旁的两个女子。显然,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间里穿梭——他们一定是订购了不同的套餐,高速运动让一些人的脸变得模糊,化作一条条难以辨识的缎带,而另一些人呢,则步履蹒跚,脸上一切细节均表露无遗。安娜·尹席地而坐,如孩子一般,从低处观察着另一类人。是的,她就爱这样看着别人。人,其实是很脆弱的,生命也稍纵即逝。方才学了点什么,就忘得一干二净。方才看透尘世,就患上痴呆症。他们在安娜·尹面前匆匆走过,脸上表情冷酷,对此,她已习以为常,也许正是因为她蹲在墙角,人们才看不见她。目之所及,人山人海,人们拎着大包小包,也许是刚买完东西,赶着回家吧。他们脑子里的想法,总会比身体快两三步,每个想法分点罗列,如同购物清单,如同有待完成的任务列表,如同漫画里的云朵对话框。
城市深处,看不见阳光,随着岁月流逝,楼房越建越高,城市对阳光也越来越过敏。阳光逐渐被白色的日光灯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所替代。因此,城市居民的脸永远都那么苍白,斑驳的影子落到脸上,这是镂空钢架印下的文身。影子仔细地扫描我们的身体,以便给我们开具诊疗报告。
在运输电梯轨道间,悬挂着许多花园平台,这些花园先由城市的园丁们用车子运上去,再在半空中完成装配。这些花园就像摆摊用的小推车一样,组装起来十分简易。市民们早已迫不及待,纷至沓来——花点小钱,就能在金属小路上散下步,但绝不容许践踏路边的花草。孩子们骑着脚踏车,在斜坡上嬉戏打闹,两旁的绳索如小保姆一般,为他们保驾护航。
总算来了!一位头戴天线帽的环卫工人如期而至,他活像一只小蚂蚁。他把一个红色的垃圾桶准确无误地放在全息图所预测的地方。工人脚下的小轮子呼哧旋转,一眨眼,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每次换乘电梯时,安娜·尹都要查看一下她这幅闪烁不停的地图,以免错过班次,或找错站台。
“我们去哪?这是趟怎样的旅程?”我问她,我问安娜·尹。
但她只是耸了耸肩。
“别担心,”她说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噢,这样的回答,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的脾性,我行我素,不跟别人解释,她这样子,我早已习以为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千万别跟丢,因为她大步流星,我总会比她慢上几步。我只能看着她瘦削的身影,盯着她后脑勺上数不清的发辫儿,观察她在人群中如何穿梭自如。为了不让她碰任何东西,我抢先一步,给她开门。每逢她出现,门总想大吐苦水,杯子胆小羞怯,欲言又止,门把手忽然伸起懒腰、打起哈欠,我实在受够它们了。电梯多程票也想掺和进来,要是被她碰了一下,就想向她吐露心声。
暂时一切顺利,全息图显示的图像和我们看见的景象逐一对应,它看见两个世界能完美对应,便得意地咯咯大笑,身子抖动得愈加猛烈,仿佛这是它的杰作。如果安娜·尹碰了什么东西,如果她优雅的指尖在某件物品上停留多一秒钟,它就会活过来。所以说,最好什么都别让她碰,光是一个行李箱,就够折腾了。一件物品,即使仅拥有一丝意识,也会突然变得狂妄自大。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和我们不同的是,在安娜·尹,又或是尹·安娜眼里,世间万物,皆有生命,包括构成世界的小齿轮,不管它看起来是多么微不足道;而我们没那么伟大,我们不知道原来还能以这种方式来看世界。虽然我们偶尔也能改变自己的眼光,但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遗忘掉这种能力,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是难逃一死的凡人吧。从出生那一刻起,我们就习惯了和死亡共舞。如果我们也能体悟到,世界本身就是由始至终、从不间断的生命,那么,无论我们多么渴望死亡,也不会真正死亡。
墙上显示着电梯线路图——仿佛一张纠缠不清的庞大网络,一张神经组织、神经元和神经束组成的网络。人在这张网络中,就好比一次微不足道的神经脉冲,稍纵即逝的空间奇像。关于这点,须牢记于心。
要搭乘电梯抵达目的地,路线十分复杂,我和安娜·尹在等待换乘下一班电梯,我碰了碰她的手——又问她一遍:为什么?她究竟为了什么,才想到那儿去?那里有什么是她在这里没有的?她不会蜕变,不会死去,她在城市坐标系里缓缓移动——往上往下、往左往右、往前往后、上浮下沉,还能到城市之外,好好舒展筋骨。我凝视她的双眼,期待她予以回复。她只对我眨了眨眼,神态自若——意思是,她在做什么她心里有数。但这并不能缓解我的忐忑。
电梯嗖嗖地往四面八方飞速驰骋。好不容易才抵达一个枢纽站,据地图指示,安娜·尹要在这里等某个路人(还不知道是哪个)把一张褶皱的小纸片扔到地上后,她才能继续前进。每个时刻,每个瞬间,都有自己的位置。现在她可以继续走了。行李箱可开心了,卡扣互相挠起痒痒。
电梯似乎在往斜下方移动,但因为电梯里贴满了镜子,我们也无法确定。即便有窗户,也是模糊一片——只能看见轨道接驳处,以及无穷无尽的隧道,或许还有缠成一团的缆线、转换器、小型货梯、邮政通道,由绳索和缠绕在时间轴上的物质的原子所构成的宇宙。我们在一个直角处急转弯,能明显感觉到电梯转弯时的惯性,电梯与轨道相互摩擦,传来刺耳的咔嚓声。
我端详着镜中的她,镜中的安娜·尹。她身材高挑,橄榄色皮肤,一头长发扎成数百条小辫儿,宛如彗星的尾巴。她这一身装束,充满着节日气氛:头戴尖顶帽,十分逗人,她只在重大场合才会戴这顶帽子。她脖子裸露,戴着一串沉重的青金石链子,胸前则佩有璀璨夺目的宝石,手上戴着硕大的戒指,如用于防身的指节铜环,但也可能是纯金锻造的。她身着纯银打造的束身背心,准确地说,这是件束身铠甲,铠甲下方搭了一条浅色裙子,上面绣着许多乖巧的小狮子,这些小狮子很讨城里人喜欢。她手里拿着指南针和地图。我很喜欢她的双手——她手掌里外两面都刻有文身,图案精致细腻,如蛇盘绕于她的指腕上,在发光二极管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她还在眼睛四周抹上石墨眼影,这让她的双眼显得更大,色泽更深,更炯炯有神。最近,这款染眉膏非常流行,且价格不菲,广告满天飞。
我站在一旁。我只够得着她的肩膀,与她相比,我身材娇小,她迈一步,相当于我的两步。在她身边,我的肤色更显苍白,更像人类;她的皮肤能折射七彩光芒,我的皮肤只会吸收冷淡的城市灯光。安娜·尹、尹·安娜,她真美。我和她宛若知己,她做过的每一件疯狂的事,她旅途中的每一次大冒险,每一段小插曲,我都铭记在心。当她佳人有约时,我会识趣地在酒吧里找个角落,耐心等候。我住在她家里,用她的杯子喝酒。我是妮娜·舒布,我是每一位讲故事的人。每当我觉得我对她的了解胜于我对自己的了解时,她总会做出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举动。
比方说现在。
“安娜·尹,我们这是上哪儿去?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让我惶恐不安的其实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往下,一直往下。我们已经到了最底层,但她似乎仍不满足。
又一次换乘。这部电梯许久没人用过,年久失修,不停地嘎吱作响,自动门也合不上。透过门缝,可以瞥见外面辽阔的空间,除了一根根金属支柱外,就什么也没有了,而柱子上,有一些用发光颜料书写的文字,可我一个字也看不懂。电梯沿水平方向行驶了一阵子,之后便不停地往下窜。现在,该从零往下数了,前后颠倒,时光仿佛在倒流。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要到地下去,我握紧了她的手肘。
“如果我遭遇不测,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她用指尖碰了碰我,向我传话,我打了个哆嗦。
我的皮肤表面一阵颤抖,她的触碰掀起层层巨浪,冲击着我的身体。
“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我的诸父,请求他们支援,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你不必担心。”她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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