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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丝米娜系列(套装3册)-电子书下载

简介

爱情故事的两个版本
编辑推荐 ·世界级文学大师米洛拉德•帕维奇的爱人与缪斯——雅丝米娜·米哈伊洛维奇,以作家身份首次进入中国读者视野。 作为帕维奇的妻子,雅丝米娜在2009年帕维奇去世之后,开始了大量的整理、编辑、校对帕维奇遗作的工作。实际上,雅丝米娜本人也是塞尔维亚作家和文学评论家,《爱情故事的两个版本》是帕维奇去世后,她于悲伤和思念中创作和整理的二人的作品集,书中通过大量的细节展现了她与帕维奇一同生活的时光。 ·再现文学大师帕维奇的生活细节、爱情面貌和不同寻常的写作状态。 帕维奇是一位有着卓越才华和创造精神的文学大师,长期以来关于他的生平细节,可供了解和研究的资料却相当少。在共同生活的时光里,雅丝米娜是帕维奇的伴侣、爱人,也是他创作中的缪斯女神。通过雅丝米娜真切可感的文字,我们可以看到一位世界级文学大师更为真实的生活细节和他不拘一格的创作状态。
内容简介 《爱情故事的两个版本》是雅丝米娜与帕维奇共同创作的一部作品集。其中,“科托尔文具匣”收录夫妻二人围绕一个神秘的文具匣进行的同题创作,写作因此也成为作家夫妻间亲密而浪漫的约会方式;“爱情故事的两个版本”记录雅丝米娜向帕维奇“定制”故事的有趣经历,文学大师不同寻常的写作状态可见一斑;“迟到的情书”由帕维奇的小说碎片展开,引发出雅丝米娜对二人过往爱情生活的追忆和对丈夫深情的怀念;游记“哈扎尔海滨”记录雅丝米娜寻访《哈扎尔辞典》中那个“消失”的民族——“哈扎尔人”的见闻、体会和奇遇,也记录下二人对历史、时空、死亡等问题的思考和感悟。
太阳船上的孩子
编辑推荐 ·世界级文学大师米洛拉德•帕维奇的爱人与缪斯——雅丝米娜·米哈伊洛维奇,以作家身份首次进入中国读者视野。 作为帕维奇的妻子,雅丝米娜在2009年帕维奇去世之后,开始了大量的整理、编辑、校对帕维奇遗作的工作。实际上,雅丝米娜本人也是塞尔维亚作家和文学评论家,《太阳船上的孩子》。 ·个体化的视角,用旅行故事呈现对文学作品、性别问题、历史以及现代化等问题的思考。 雅丝米娜一直坚持以她真切的文字表达出个体在旅行中所生发的感受和思考,在面对旅途中不同文化的碰撞时,这位来自巴尔干半岛上的旅行者既有大胆辛辣的揶揄,也有不遗余力的赞美。她也试图用自己细腻而敏感的个体化视角,为读者打开一个全新的认识世界和感受世界的通道。
内容简介 《太阳船上的孩子》是雅丝米娜的行旅散文集,冷静而幽默地记录了她在威尼斯、莫斯科、埃及等地旅行的经历和感受。在面对旅途中不同文化的碰撞时,这位来自巴尔干半岛上的旅行者既有大胆辛辣的揶揄,也有不遗余力的赞美。作品中充满令人惊叹的细节:叹息桥上的贡多拉、科托尔的暗格匣子、喜来登酒店里的俄罗斯女孩、开罗川流不息的街道……这些“特写”片段,这些沉淀着深厚历史的城市,以一种鲜活、丰满的形象跃然纸上。雅丝米娜以个体化的视角,用旅行故事呈现对文学作品、性别问题、历史以及现代化等问题的思考。因此,这本书不仅仅是一本充满异域风情的旅行指南,同时,也是雅丝米娜作为文化旅人的沉思手记。
巴黎之吻
编辑推荐 ·世界级文学大师米洛拉德•帕维奇的伴侣与第一读者——雅丝米娜·米哈伊洛维奇,以作家身份首次进入中国读者视野 ·取材自帕维奇夫妇在巴黎旅行与定居的真实经历,模糊“虚构”与“非虚构”边界的旅行小说 ·塞尔维亚版“流动的盛宴”,探访作家夫妇的巴黎“私藏”目的地:弗拉梅尔之家、协和广场的方尖碑、克吕尼博物馆、新凯旋门…… ·一位贝尔格莱德女人在巴黎,在四天的游历中,讲述自我与现代文明的冲突与和解,道出现代人置身新世纪的困顿与自我救赎。
内容简介 《巴黎之吻》是雅丝米娜以自己与作家丈夫米洛拉德•帕维奇的巴黎生活与旅行为原型创作的小说,讲述和作者同名的女主人公与丈夫M的一段为期四天的巴黎之旅。歇斯底里的女主人公在庞杂的大都会里游荡,对周遭数字时代的各种怪相冷嘲热讽。她深切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无所适从,深重的焦虑和恐惧笼罩着她。正因她身处“糟糕”的巴黎城,她将与历史、艺术、未来相遇,并获得启示:弗拉梅尔之家、协和广场的方尖碑、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克吕尼博物馆的《淑女与独角兽》、新凯旋门……对她而言,这场旅行就是巴黎的一个轻吻。

作者介绍

[塞尔维亚] 雅丝米娜·米哈伊洛维奇 塞尔维亚作家和文学评论家,世界级文学大师米洛拉德•帕维奇的夫人。她的作品包括游记、散文、小说等,代表作有《太阳船上的孩子》《巴黎之吻》《灵与肉的故事》《无秘之爱》,以及与帕维奇合著的《爱情故事的两个版本》等。除了自己创作,雅丝米娜还在帕维奇去世之后整理、编辑、校对了他的大量遗作。 [塞尔维亚]米洛拉德·帕维奇(1929-2009) 塞尔维亚作家、诗人、翻译家、文学史学家、文艺学家、哲学博士,贝尔格莱德大学教授。代表作品有风靡世界的《哈扎尔辞典》,以及《风的内侧》《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双身记》等。其中,于1984年问世的《哈扎尔辞典》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第一部小说”。
部分摘录:
第一部
多数时候,我算是乐天派。身边人说,我总是欢欣鼓舞。丈夫却一直对我说,我是个难以满足的人,如果我有半杯水,我只会抱怨玻璃杯未被斟满的部分。他还断定,我是个乌鸦嘴。
不,不是乌鸦嘴。我只是能预知未来。正所谓一叶知秋,我试图通过蛛丝马迹预言十年后,乃至一百年后的情境。当然,对于自己的未来,我却无法预知。可谁又可以呢?
旅行时,我对未来的预感尤为强烈。这很好理解。旅行让我从日常生活中挣脱。日常生活总是蒙蔽我们的双眼,倒不是因为它一成不变,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的变化过于迅猛。一旦飞机飞离跑道,随着高度不断升高,我能感受到一股愈加强大的能量,喉咙开始发干,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挣脱地球表面的时刻。起飞!
“现在,我们自在、温柔、轻盈……”那些瞬间,我的头脑中闪现出茨尔年斯基的诗句。
稀薄的空气和令人昏眩的低温让我学会去“看”。见我所见,无拘无碍。我的头脑会不自觉地对现实世界进行逐层扫描,急不可待地破解其中的奥妙。然而,2006年11月,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漆黑,当时我的身心状况极为糟糕。你或许会问,我为什么就不能像那些教养良好的塞尔维亚人一样,置身黑暗也能不为所动。天知道为什么!
我去了巴黎。这是我第二十次去巴黎吧。我们夫妇二人每年至少去一次巴黎,把臂同游。我曾在那座城市生活过一阵子,之后彻底为之沦陷。法国巴黎一度被我视为第二故乡、精神家园。但很快,我便厌倦了它。类似地,贝尔格莱德之于我也是如此。或许是因为我长大了的缘故。天知道为什么!
当下,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因袭三千年的种种规范与准则被推翻,数字时代已经来临,世界再也不会被简单划分为耶稣诞生前和耶稣诞生后,而是迎来全新的纪元。新纪元!数字信号代替了模拟信号,移动电话取代了固话。这是飞速发展、节奏紧张的新世纪,弱肉强食,变革接二连三,人们也随之迷惘(置身其中的我们无一幸免)……过去和未来变得无足轻重,“现在”成为唯一被奉若神明的时刻。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都被这股新锐浪潮席卷,无一被排除在外。没有一个地方能抵挡住这股浪潮。无一幸免,亲爱的读者,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哪怕你自认生活在世界尽头某个贫瘠的边地小国,你也要知道,再也不存在世界尽头、边界地一说了。地球是圆的,卫星在我们头顶朝着四面八方发射无线电波。你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埋怨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因为是他构想了这个无线信号无处不在的世界。
现在,回到机舱,置身其中的你会觉得目光所及无不在手掌之中。无论黑夜,还是白天,感觉是类似的。事后回想起来,我甚至觉得自己无须坐在窗边,就能感知身下那片天空有枕头般蓬松的云朵流过;看着玻璃杯中晃动的液体,就能感知阿尔卑斯山的山峰在身下掠过,山巅与玻璃杯中的水面发生着微妙的共振。
如今,各式各样的通信手段飞速发展,曾经奢侈的航空旅行甚至会让人蒙羞。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甚至还有精神上的摧残。即便是坐飞机旅行,我们也不得不面对一处处关卡!每一位乘客都被视作潜在的、以携带形状各异的炸弹为乐的恐怖分子。总之,嫌疑人无处不在!我丈夫曾说过,透过飞行条款最能洞见这个时代,这是一个必须自证清白的时代,否则就会被冠以罪名。机场为了排查可燃性液体,手段堪称无所不用其极。人们不仅要通过金属探测门,还要交出私人行李中的尖锐物品(比如指甲锉子),脱掉鞋子、腰带和外套,现在,甚至连水都被视作危险物品。哪怕只是一小时的飞行,他们也要检查你两次。最少两次!安检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比照下机场税和飞机票价格,你就清楚自己花费了多少安检费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些束缚乘客的紧箍咒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直到我发现安检费用已经超乎我的想象(1)。现在,当我穿过虚张声势的机场边检时,感觉自己就像准备进行外科手术的病人:赤脚穿着蓝色鞋套,手里攥着袋子,袋子里是几只容量为一百毫升的瓶子。老天爷,我拿袋子的样子真像插着导尿管的病人!总有一天,乘坐飞机的人们在登机前会被要求赤裸身体,进行一番反文明的体液检查了(2)。
这些烦琐的限制和禁令究竟是在维护什么?莫非只是维护限制和禁令本身?!
飞行途中,他们就像侦察兵一样给我们送上无菌包装的三明治。本国的航空公司相对大方!昨天之前,在我乘坐的航班中,实力最雄厚的要数瑞士航空了。但在他们的航班上,三明治和水都要收费。事情就是如此,新时代提出了这样的规则:巧取豪夺,锱铢必较——为了更多的钱财,不择手段。
我差点忘说了,因为巴黎机场起雾,飞机在贝尔格莱德机场耽搁了两个小时。他们却像对待牲口似的,将我们驱赶至一处寒冷的玻璃隔间里(夏天则会闷热难当),告诉我们航班延误了,但不让任何人走出休息室一步。那场景和早晨六点的福利康复中心别无二致(3)。(不一会儿,人们就和我聊起他们的愉快旅程。)
正午时分,飞机竟然在浓雾笼罩的巴黎机场降落了。我可真是蠢得可笑,居然相信了塞尔维亚人最常用的浓雾一类的拙劣借口,这不过是他们使出的障眼法,他们擅长编造乌七八糟的故事。
 
*
过去的许多年里,我们到巴黎总是住在诺曼底酒店的407房间。这间五边形的屋子可以看见卢浮宫的外墙,虽然饱经风尘与沧桑,它仍旧散发光亮。酒店有着便捷的地理位置,但在法国仅仅算得上四星级。在数码时代,这幢建筑显得俗气极了,房间是那种典型的过时的法国风格,只能“糊弄乡巴佬”。
这里住客很少,前台只有分发入住登记表的接待员。在新时代,你需要填写的并非护照号码,而是信用卡号。类似地,居住地址也被虚拟的移动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所取代。只有签名是需要在现场完成的。至少现在还没变。除非有一天,各处都开始安装用来验证身份的瞳孔扫描仪(4)。
前台附近锃亮的玻璃柜里陈列着象征酒店档次的商品:绣着金色字母的浴袍(房间里没有),印着金字的雨伞(仅供观赏),一只装着面部和身体护理用品的浴篮(除非有钳子,否则别想拧开沐浴液和洗发水。我洗头发的时候只好用贝尔格莱德本地杂志附赠的洗发水小样,因为这是我仅有的能带上飞机的女性护理产品)。
走进房间,我就发现了一处微妙的变化。阿拉伯女佣把两张床稍稍地分开了些,于是典型的法国风格的大床,这色情的王座,被装点成两张东方情调的单人床。老天爷,生活在法国的人可真有一套!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能有这样的变化。这两种风格,看似要么如此,要么如彼。我从没想到,它们可以互相转化,和谐共存。
我将两张碍眼的单人床重新并到了一起,开始了我的巴黎式田园生活。
首先,我透过那扇熟悉的窗户,打量起周围的建筑。这里堪称全世界都市的中心,却不再是宜居的中心。在这儿,人们只能工作。这里的人们一向都疲于工作。我望着街对面的屋子,里面有两位不知原籍何处的棕色皮肤的混血儿正在缝皮夹克,还有一个人正在熨衣服。经理——那位法国男子,就在隔壁的房间,坐在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前,不时地打量在里屋忙活的工人。啊……在君士坦丁堡,我曾透过佩拉宫殿酒店的窗户,看到土耳其男子们没日没夜、不知疲倦地烤蛋糕。此刻,男人们则埋头缝纫。不过,在土耳其揉面团的是土耳其本地人,但在法国,只能是法国人之外的其他人承担缝纫工作,这是唯一的区别。此外,不乏相似之处,在这两座城市,男人们所从事的都是曾由妇女负责的工作。现实赫然在目:三千年来,种种试图跨越性别差异的努力逐渐取得了成效。
我马不停蹄地回到街上。在大城市旅行可是一笔大开支。如果你想获得精神和物质上的丰收,一定要抓紧时间。经历意味着精神上的收获,至于物质上的收获,则源于购物和美食。尽管对女人来说,多数时候,通过购物获得的物质上的收获和精神上的收获并无二致。至于男人,则更热衷于美食。
卢浮宫卡鲁塞尔商廊就在酒店附近,那是一条时尚商铺遍布的购物街,还埋葬着耶稣的妻子抹大拉的马利亚(至少丹·布朗这么认为),卢浮宫的地下入口也在那儿。要从其他入口进入卢浮宫,必须穿过著名的玻璃金字塔,当然最终还是要回到地下。要想进入卢浮宫,绕不开地下通道。
一想到要游览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我便惊惶不已。入门的过程类似登机。为什么我必须通过重重关卡?检查处、安检门、衣帽间、租借语音导览器、阅读自动售票机的操作指南(尽管多数时候派不上用场),每个步骤都在消耗我的精力,参观变成了十足的折磨。我看着那一列列被强行排成行的画作和雕塑,感觉头晕目眩,不知所以。导游只会添乱。他要么一边拽着你从一个展品匆匆辗转到另一个展品前,一边以光速发表游客们最爱的即兴演讲,要么在画中人的注视下尴尬地念叨学院式的陈腐解说词。这时,我通常会选择透过博物馆的窗户(运气好的时候有那么一扇),眺望内庭或者街道(运气太好了),又或者呆望着其他游客(5)。此外,我对历史掌故并无兴趣,我不想听那些陈年往事。历史已变成任人涂脂抹粉的小姑娘。Carpe diem(6),抓住今日,活在当下。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只有今天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这次,我下定决心不去任何艺术仓库、博物馆、画廊,我不再沉迷于种种展示现代乃至未来生活的流动盛宴,不再沉迷于街头艺人、林荫大道、商店橱窗、超市、大卖场、精品店、小酒馆、餐厅、建筑外墙、人们的举止。我只想买、买、买……
我早已精通在巴黎乃至全法购物的技巧。我应该是在格勒诺布尔唯一一个能够在购物一事上获得“博士学位”的塞尔维亚人!在尼斯、戛纳、里昂、阿维尼翁、艾克斯莱班、翁弗勒尔、上萨瓦、诺曼底,甚至在法兰西的乡间,à la campagne(7),我都能应对自如……我和我丈夫两个人,只有我们俩,曾经在法兰西乡间的小城堡生活过。我们见识过奔驰着各色品牌轿车的法国高速公路网,无论其长度还是宽度都令人咋舌。我们坐过有着玻璃顶的双层火车、慢车和要求乘客像坐飞机一样固定在位置上的TGV高铁。十多年前,我们还在巴黎三区的玛黑区的公寓里长居,那里的街区还保持着中世纪的风貌。
但当数字时代降临,一切都变了……
新时代不是凭空降临的。所有的时代都是渐进式发展、渐衰式消隐的。新时代降临时,影响的不是数百人,而是千万人。新时代影响了整个世界,也影响了每一个人。对于某些人来说,新时代还没有开始。但对于绝大多数人,它已经发生,已然降临。对于我,新世纪在2006年,才姗姗来迟。确切说来,它降临在2006年11月。当时,我在巴黎。
 
*
从前,时光悠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事物的保鲜期迅速地缩短。一切只为了今天存在,昨天成了一段悠远的岁月,以越来越惊人的速度远离。当下的密度惊人,让人想起那些真空袋,空气抽光后,数量庞大的事物都被压缩在极微小的空间里。
不过,当我走进卢浮宫卡鲁塞尔商廊,走进位于地下三层的我最爱的名为“自然”的商店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店里的光线十分神秘,出售的东西与当下潮流格格不入。别误会,它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店,确切地说,是遍布法国的连锁商店。如今,自然已经成为一件奢侈的、难以企及的“商品”。没错!这家“自然”商店出售精致的家用气象仪、会发出潺潺流水声或鸟叫声的变色水晶球、经微波炉加热就会释放出精油芬芳的香囊、放在精致铁罐里的进口茶叶、禅乐、望远镜、铁铲、狩猎时用的帽子、安神用的喷泉装置、空气加湿器、绘着星座的大气球、火焰般的水晶台灯……这些商品就像一个小宇宙,或具备教育意义,或有助于冥想,或有镇静效果。每年,我都会买下一两件。一次又一次,我把“自然”从巴黎带回我们位于多乔尔的家。我爱极了这些东西。它们如此神秘,让我从当下抽离。他们是我最宝贵的收藏,是我必不可少的安慰剂,是我的救赎。
我来回穿梭着,东西的式样甚至连空气中的香味都让我倍感熟悉。我嗅到苦涩的药草和远东药水的异香,听见水流的咕噜声和顾客拨动管钟的声音,看见那些陈列在现代风格的塔楼形包装里的闪光秘石。我感到某种本体性认知的晕眩。如此真实!眼前的一切,我曾见过,我曾拥有,在现实中,又或者在梦里。这一切,我曾经历过。我的灵魂属于某位老妇人……
“我们回家吧。”我对丈夫说。
“这里没有我们的家。很久以前,我们就把公寓给卖了……”他说。
“我是说,回酒店吧。而且,公寓是2001年卖掉的,算不上很久,不过是五年前。”
“整整五年了!”他反驳道。
好吧,我想,夫妇之间的争吵在所难免,这次是你自找的。
“是的。我们是在21世纪的开端把它卖掉的。”我继续辩驳道,“而且你是一个塞尔维亚人,即使你在文学界颇有声望,也没法再在巴黎买一套公寓了。如今,英语作家可能还有机会。不过,即使他们写出了畅销作品,也买不起,除非作品被好莱坞改编成电影。慢节奏的文字时代已经过去了。图像时代也注定消逝。图像也太‘慢’了。现在是符号的时代。想想那些禁止标志的招牌:禁止吸烟的标志、禁止使用手机的标志、早上十点前必须退房的提示;记得吗,瑞士的火车车厢里,还有禁止聊天的提示……”
“我们的损失惨重。我俩都是作家!”
“我是女作家,生理意义上的女作家……你的稿酬是我的五倍。”
“好吧,这也是我想说的……”他继续说道。
“不……不……恰恰相反,我想告诉你,为什么你的稿酬会是我的五倍。因为,对史前阴茎崇拜的缅怀还没有消逝。未来的某个时刻,女人写下的每个句子,价格将是现在的五倍……”
“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开始发表类似后女性主义的言论。我想告诉你,你总是盯着玻璃杯里空着的部分。稿酬是我们的劳动所得!我们同为作家,只是性别不同。此话不假。但男人在你所谓的史前时代就已经开始挣钱,你们到了现代才开始挣钱。别和我谈未来,我们说的是现在。”
我不喜欢被驳斥。我只好保持沉默,长久的沉默,女性特有的沉默。我感觉咽喉被锁住。我之所以这样,仅仅是因为我被冒犯了吗?
“想吃点什么吗?”丈夫(8)问我,颇有些施舍的意思。
这种怜悯的神情让我愈加反感。怜悯者竟然还是我的丈夫。我被彻底激怒了。讨好能终止争吵,但争吵是如此美妙。你可以扇巴掌,大吼大叫,公然蔑视,你释放出身体里的怒火,用毒害他人的方式解自己的毒。从世界诞生之日,伤害自己所爱的人是最符合人性的愉人消遣。
“你怎么会想到在下午两点之后来一顿法国大餐?”
一个美好的国度需要完美的行政规划,确切地说,需要数百年来得以严格落实的行政规划。法律、规章、禁令,当然还要有因地制宜的时刻表。法国的黎明总是姗姗来迟,九十点钟天才亮。日复一日,黎明和黄昏并无二致。天大亮了,商铺才开张。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午饭时间,太早或太晚都没得吃。工作在下午五点结束。商店则在七点关门,餐馆这时才重新营业。法国的餐馆就像工会联盟,带着一丝乐天知命的尊严。没人能打破这约定俗成的时刻表,甚至是想一掷千金的游客也不行。如果你想在下午两点之后吃午饭,只能选择散布全世界的连锁快餐店或即食三明治。当然,它们都不是法国菜。
我没法适应法国的时间表。我的塞尔维亚神经和消化系统都受不了。我想购物的时候,他们在吃饭;我想吃饭的时候,他们在喝咖啡;我想喝咖啡的时候,他们正专注于工作无法自拔……一切都乱了套。
出人意料的是,附近一家名叫Vin & Marée(葡萄酒和浪潮)的餐馆竟然愿意招待我们!我猜,他们,确切地说,是整个法国的经济状况都不好。
生活在西方世界的塞尔维亚人一直试图让我相信这片土地正经历着经济大萧条——从未有过的萧条,经济跌至谷底。贫困、失业、民怨、政治争端,足以造成社会动荡——此地不宜居。离散在外的塞尔维亚人厌恶他们的新家,计划着有朝一日返回故土。但始终未能成行!不仅是他们没有回去,实际上,还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祖国……多么口是心非!多么表里不一啊!
“你想要什么酒,夫人?”衣着华丽的侍者一边问,一边卖弄风情。
“能给几个简单的选项吗?法国酒有千百种,能推荐几种你觉得不错的吗?”我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夏布利酒。”他颇为倨傲地说。
“那给我来一杯夏布利酒吧!”
M瞥了我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
“知道你点的是什么吗?”
“怎么啦,这酒总不会比整个餐厅还贵吧。那种放在保险箱里的才是珍品,我看过关于这种酒的电视节目。这里的酒不过是普通货色。我只点了一杯,又不是要买下整个酒窖。”
侍者抱着一瓶酒和一只巨大的、光彩夺目的玻璃杯出现了,和我透过索尼电视巨大的LCD屏看到的包装精美的商品一模一样。他给我倒了一小口,让我品尝。我一饮而尽。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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