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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中国-电子书下载

简介

《从前的中国》是日本著名学者竹内康浩研究中国历史的代表作。竹内康浩以中国古代社会的家、家族为研究切入点,关注普通百姓的民生,通过个体与家族的关系、个人与社会的关系的研究,重新描绘中国古代社会的普通民生层面(而非帝王将相)的生活百态和社会运行的历史。
如果将人类在各个时间点和空间点中做出的选择,用因果论进行连接,历史就会形成一幅脉络图。竹内康浩以古代普通中国人的生活为观察视角,试图连接这些历史因果点,勾勒一幅从前中国人的生活画卷。这幅画卷中,人是有“私”和“公”维度的社会属性的,而这两个属性交织错杂、妙趣横生,从秦始皇到溥仪,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两千年。
在新时代的社会中,怎样才能让人生变得完美?怎样才能平安度过一生?需要如何思考?需要如何出世?作者认为这些疑问在古代中国史中都可以找到答案和启发。

作者介绍

竹内康浩
中国史专家,在东京大学东洋史专业博士课程学习,北海道教育大学教授。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史,代表作『「生き方」の中国史:中華の民の生存原理』(中译本书名《从前的中国》)。

部分摘录:
“气”的承继 “气”的概念在中国哲学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仅仅是研究“气”的著作也极为丰富。何为“气”?何谓“气”?仅仅是讨论这两个问题,就一定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然后还要用海量文字来叙述。毕竟光是朱子学的创始者朱熹的《理气论》,其研究著作与论文的数量相信已经不下三位数。但我们在此讨论的并非形而上学的“气”,不是哲学家们在思考如何理解世界时创造的概念,而是平常百姓们也可以理解的东西,不仅如此,或许当时的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身体之中都存在这样一种“气”。我想探讨的“气”,它存在于过去人们的经验之中、生活之内。有人会问,这种“气”存在吗?我想说,每一个人的体内都存在“气”。并且,每一个“家”中也都存在“气”。那么,“气”到底指的是什么?我来举一些具体的例子进行说明。
首先,第一个例子是一个大团圆的故事,讲的是一对母子分离后又重新相遇的经历。故事出自《吕氏春秋·季秋纪·精通》。传说周朝有个叫申喜的人,与他的母亲失散多年。有一天,他听到有个乞丐在门下唱歌而感到十分悲痛,于是吩咐门人请唱歌的乞丐进来谈话,没想到交谈中发现原来这个乞丐正是他的母亲。故事之后,《吕氏春秋》中是这样加以评述的:
故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若草莽之有华实也,若树木之有根心也。
“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指的是家人是一分为二的身体,有着相同的“气”,但不同地呼吸着。正如申喜的故事讲述的那样,父母与子女即使相隔两地,但也会心气相通,其原因就是因为“同气”。亲子之间共有的“气”具体指的到底是什么,通过一个故事可能理解得还不够清晰。不过,需要留意的是《吕氏春秋》成书于公元前3世纪晚期,在当时已经清楚明白地书写了亲子“同气”这一概念。“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这句话或是类似的表达方式在其后的著作中也有所显现,读者在本书中亦还会与之相遇。
第二个例子,时光飞逝到明代。明朝(1368—1644)是由明太祖洪武帝朱元璋建立的。朱元璋出身贫寒,之后走到了万人之上,在政治上也是呕心沥血,可谓一代英杰。对于他来说,最为不幸的遭遇恐怕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应继承皇位的皇太子懿文太子却英年早逝。按理说,皇位由皇太子之子、朱元璋之孙继承即可。但皇孙年少,自己死后朝中老臣与皇叔们能否听命于皇孙?朱元璋难以放下心中巨石。他的担心果然应验了。皇孙即位之后,史称建文帝。他的皇叔们,特别是燕王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燕王名棣。朱元璋与马皇后生有五子,朱棣排行第四。朱棣当时拥重兵于今天的北京,对于即位时年仅17岁的建文帝来说,最有可能谋朝篡位,是一个心腹大患。建文帝曾问手下的大臣徐增寿,燕王会不会谋反?徐增寿答道:燕王与先帝同气,又已享尽富贵,怎会谋反呢?
先帝指的是朱元璋,如前文所述,他与燕王朱棣是父子。徐增寿用“同气”一词表达了这层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作为不会谋反的理由,徐增寿并没有使用代表家族关系的“父子”,而是用了“同气”。可见“同气”这种表达方式听起来或许比“父子”体现的关系更近,蕴含着父子异体同心的意味。
明太祖朱元璋坐像图
并且,在徐增寿的回答中,更值得关注的是他没有通过燕王与建文帝的叔侄关系让天子宽心,而是从先帝朱元璋的角度来进行论述的。燕王与天子的祖父“同气”,因此大可不必担心。也就是说,既然朱元璋把皇位传给了建文帝,燕王自然也会保住建文帝的皇位。所谓“同气”,大约蕴含一种共同体的意味,“同气”者之间绝不会相煎相残。其后的史实是燕王举兵造反,建文帝行踪不明,燕王即位之后成为永乐帝。与申喜的故事不同,这算是一段悲剧了。看来,“同气”有时也靠不住。
正如第二个例子显示的,父子被认为是“同气”的关系。这一认知在众多史料中都有所提及,前后跨越千年之久。例如《南史·傅亮传附傅隆传》记载,在五世纪中叶的一起杀人案件中,一个叫傅隆的人就说道:
父子至亲,分形同气。
父与子常被提及,母与子的例子也不在少数。《后汉书·郭陈列传》中,陈忠向皇帝送的奏折中就写道:
臣闻之《孝经》,始于爱亲,终于哀戚。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尊卑贵贱,其义一也。夫父母于子,同气异息,一体而分。
“同气异息,一体而分”与前文引用的《吕氏春秋》中的表达如出一辙,意思是气相同而体不同,气一体而肉相分。总而言之,就是父母与子女肉体虽然不同,但因为“气”相同,因而也是一个整体。这样看来,只要是亲子关系,就必然“同气”。与父子“同气”的例子相同,《汉书·宣元六王传》中也有“母子之间,同气异息”。可以说,母子之间也是如此。按照这个逻辑推论,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们也应该“同气”才对。的确如此,《明史·奸臣传·陈瑛》便遵循了这个逻辑,其中有一句“兄弟同气”。《宋史·吕陶传》中所述“三姊皆汝同气”也与此相通。还有《旧唐书·长孙无忌传》中,唐高宗也提到“高阳公主与朕同气”。正因为高宗与高阳公主同为太宗李世民的子女,因而才有此表述。
如果将“同气”换一种说法,就是表象上不同的人分为不同的个体存在,但作为载体承载的是相同的“气”,不同载体中相同的“气”又是融会贯通的。“亲子”或“兄弟”等关系也有可能是后天形成的,只不过是规定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框架,并未触及每个人生存的本质。但是,“气”却不同。有“义父”,却绝不会有义“气”。“气”宿于不同躯体,但不仅仅是含于内在,还会显现在表面上或外形上。因此,前文引用的史料中虽然提到“气”相同而体不同,但这句话想表达的重点并非在“体不同”,并非想特意强调个体之间的不同之处。
“气”到底是什么?不如我们将设问倒转过来思考,可能会更好理解。也就是说,我们不执着于“气”为何物,而是看一看到底哪些事物被归结为“气”。于是,我们很容易联想到“气”会不会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遗传基因呢?即便没有遗传等生物学方面的知识,但我们很清楚,我们身边有非常多的亲子,他们的容貌与性格是如此相似。如此看来,所谓“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这种东西又的的确确存在,它能让我们找到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之间的相似之处,特别是外貌上的。再进一步解释,就是在我们身边本来就存在着一些从经验阅历中得来的认知,然后我们再给这种经验起一个名字,这样思考会相对更好理解。从祖祖辈辈到子子孙孙,承继“气”的只有家族成员,“气”不断被克隆,不断被再生。
再补充一句,前文引用的文献中,看似子女可以从父亲与母亲两方承继“气”,但大多数古人认为“气”是父传子的(滋贺秀三《中国家族法的原理》35〜36页)。依据我们的日常经验来看,或许会感到父与子的相似之处会更多一些。女儿像父亲的情况,有时候,并不会令人感到可喜。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的古代典籍之中,代表生育的“生”字似乎用于男性的情况也不少见。
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帝颛顼生子曰穷蝉。(《史记·五帝本纪》)
帝颛顼是传说中五帝的第二位,无疑是一位男性。但上文中说颛顼生了一个儿子。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古代的男性也具有生育能力。直接生产的一定是他的某个妻子,一位女性。虽然这是文字表达上的问题,但这种表达在中国是成立的。如果说五帝还属于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有可能是例外,那就让我们看看儒家经典五经之一中的例子。这个例子出于《诗经》,是古代诗歌的总集。这首诗的确是公元前创作的,其创作时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七八世纪。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诗歌表现对比明显,内容歌颂的是生我的父亲和养我的母亲。东汉郑玄《毛诗郑笺》中解释道:“父兮生我,本其气也。”其后唐代《孔颖达疏》又进一步详细解释道“(父)流气本以生我”,“(母)怀妊以养我”。生物学中的“生产”的确是通过母体完成的,但生而为人又有所成的根本,却是从父亲那里承继来的“气”。关于这一点,《诗经》及其后的注解都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了。《诗经》原作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气”,但东汉及唐代的注释中却清晰地理解为“气”。由此可以看出对于“气”的认知已经延绵千年。如此看来,在中国古代普遍认为有某种东西由男子传给男子,仅仅依靠每一代的男子进行传递。相信这一点早已没有任何疑问。例如,下面这个故事就是完全基于此类认知:
《毛诗郑笺》
晋升平元年,剡县陈素家富,娶妇十年,无儿。夫欲娶妾,妇祷祠神明,忽然有身。邻家小人妇亦同有,因货邻妇云:“我生若男,天愿也;若是女,汝是男者,当交易之。”便共将许。邻人生男,此妇后三日生女,便交取之。素忻喜,养至十三,当祠祀,家有老婢,素见鬼,云:“见府君家先人,来到门首,便住;但见一群小人来座所,食啖此祭。”父甚疑怪,便迎见鬼人至,祠时转令看,言语皆同。素便入问妇,妇惧,且说言此事。还男本家,唤女归。(《幽明录》)
自古以来就是儒家经典的《春秋左传·僖公十年》中写道:“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古人们相信,人只能祭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祖先,而亡故的祖先们的魂灵也只会接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子孙的供物。补充一句,古人认为,死者的灵魂是依靠子孙的供物才能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的。不过,女子在这方面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这是男子的特权。陈素的妻子去求邻居把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换走,可这样实际上也行不通。因为那时候人们认为祖先的魂灵只能够接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子孙的供品,因此邻家被调包来的男孩是无法给陈家的祖先上供的。如果不是陈素或陈素的亲生儿子,陈家的祖先是无法吃到供物的。反过来说,供桌上是邻居家亲生儿子摆好的供物,因而邻家的祖先的魂灵都纷纷过来取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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