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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在汉藏之间-电子书下载

简介

《羌在汉藏之间》为历史人类学家王明珂的代表作之一。作者王明珂在十余年内反复出入四川省西部岷江和湔江流域高山峡谷中的羌族聚居区,进行了多点、移动的田野考察。基于考察所得的田野文本,以及丰富的历史档案资料,王明珂以“羌”为案例,深入讨论了“民族”由来问题,以及华夏边缘族群的融合变迁,提炼出众多具有创造性的历史人类学理论概括。全书三部分分别讨论了羌族社会结构中的认同与区分、羌族历的典范叙事与历史心性的形成、族群认同下的文化再造与展演。与所有其他“民族”一样,汉代的河湟西羌、唐代的西山诸羌,到20世纪前半叶的羌民,以及当今的羌族,都是历史的创作物,而他们也以各种表征与行动回应主流叙事,促成种种现实,并借此完成族群的内部塑造。

作者介绍

王明珂
著名历史人类学家,1952年出生于南台湾黄埔军校旁的眷村,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系硕士(1983),美国哈佛大学东亚系博士(1992),台湾“中研院”第30届人文社会科学组院士,曾任“中研院”史语所所长。长期从事于结合华夏与华夏边缘,以及结合人类学田野与历史文献的中国民族研究,其多点、移动的田野考察遍及青藏高原东缘羌、藏、彝族地区。主要著作有《华夏边缘》《羌在汉藏之间》《英雄祖先与弟兄民族》《游牧者的抉择》《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毒药猫理论》,以及《寻羌》《父亲那场永不止息的战争》等田野杂记及随笔集。

部分摘录:
第一章 地理环境与人群 当今中国西南少数民族之一的羌族,人数在30万左右,主要居住在四川省西北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东南,也就是岷江上游及其支流两岸的汶川、理县、茂县、松潘等地。另外,与岷江上游一山之隔的北川,也有部分乡镇人口被识别为羌族。在这一地区(图一),岷江、湔江及其支流切过青藏高原边缘,造成高山深谷。这种高山间的深谷,当地羌族以汉话称之为“沟”,羌族村寨便分布在各个沟中。
图一 羌族地区简图
往松潘、九寨沟的公路沿着岷江干流北去,途经汶川、茂县一带,路两旁所见皆为已开发的山田,或只是光秃秃的荒山,林木绝少。离开沿岷江的主要公路往各支流去,仍然看不见大片的森林。只有深入山沟之中,或攀上高山背面,才有大片的林木。这是近年来,特别是1980年代之后,过度砍伐的结果。理县、黑水、松潘等地原来更以森林资源丰富著称,但近年来森林覆盖区也在急速减缩之中。自1998年以来,中国在岷江上游实施“退耕还林”,森林砍伐已全面禁止。
完整的森林多分布在海拔2500—4000米的山区,主要由松木林构成,松林下盛产各种菌菇类植物。如松潘小姓沟中所能采集到的食用菌类,以当地的汉话来说便有:杨柳菌、獐子菌、刷把菌、鸡蛋菌、羊肚菌、白松菌、白桦菌、草菌、黄连菌、羊角菌、乌鸦菌、鸡菌、猴头菇、蘑菇、草菇、香菇、金针菇、野木耳、马屁包等等。整个山区除林木、菌菇之外,还盛产各种药材。冬虫夏草、大黄、天麻、羌活、川贝、川芎、当归、党参等等,都是本地特产。在过去,这里也是野生动物的乐园。除了目前作为一级保护动物的大熊猫、金丝猴与牛羚外,还有三种熊(马熊、棕熊、黑熊),两种豹子(土豹子与金钱豹),以及小熊猫、豹猫、獐子、麂子、鹿、狼、豺狗、野猪、土猪子等等。如今也因为滥猎、盗猎,动物少了很多。田间、林中与高山草原上,又盛产各种野禽。经常可猎得的野鸡便有贝母鸡、杨角鸡、石板鸡、聒聒鸡、马鸡、松鸡、坨坨鸡、金鸡等等。
森林上方近山棱的缓坡,高度约在海拔3500—4500米之间。由于高寒,冬季积雪,树林只呈零散、小区域分布。然而到了夏季,由于日晒充足而成为丰盛的草场,这儿是羌族放养牦牛与马的地方。森林下方,高度约在2000—3000米的山腰缓坡处,被人们辟成梯状山田,种植各种粮食作物。近河谷的河坝,海拔高度约在1000—2500米之间,则有宽广而日照较好的可耕地,这儿由于交通方便,近年来多成为经济作物的产区。
总之,本地自然环境上的特色是:一方面,沟中垂直分布的山田、森林、草场构成丰富经济资源,为人们提供了多元化的生活所需,使得“沟”成为一个个相当自足的生态区。另一方面,沟与沟之间因高山隔阻,交通困难,这又使得沟中的村寨居民成为相当孤立的人群。唯近年来,由于沿河谷的公路开发,各地的羌族往来较密切,他们多余的农林产品也因此有机会对外运销。
北川的地理环境与岷江上游地区有些不同。这儿的山区海拔高度较低,山区林木以混合林为主。北方接近松潘或南坪的地区,有较丰富的林木;也由于较接近汉区,本地的开发历史较早。除了出产一些药材与出外打工之外,本地村民几乎全赖农业生产。但与岷江上游地区相比,本地与成都平原的来往较密切、频繁。
一、各行政区简介 汶川 由都江堰市(灌县)过青城大桥入山,车行约一小时便到达汶川县南端的漩口与映秀镇。映秀旧称娘子关。许多羌族人都认为,过去映秀与漩口都是羌族分布的地方,但目前这两地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汉族。由此沿岷江北行,约一个半小时车程即到达汶川的绵篪乡。这儿号称是“西羌第一村”——阿坝州最南端的羌族村寨在此。汶川旧县城在绵篪、羌锋一带,清代的瓦寺土司在附近镇守。今之汶川县城——威州镇,还在北去车行半小时之处。汶川县城是羌族的文教中心,威州民族师范学校与阿坝师范专科学校都在此。因此威州镇也是羌族历史、文化的重要本土研究与推广中心之一。
汶川县有汉族、羌族、藏族与回族。据1985年的人口统计,汉族人口占全县总人口61.88%,羌族人口约占总人口的26.18%,藏族约占11%,回族仅占0.8%。目前羌族人口可能已占汶川总人口的40%。由于民族区域自治政策的推行,1980年代以来愈来愈多的地方干部与公职人员由少数民族担任。事实上,羌族主要分布在县北,岷江、杂谷脑河及其支流沿岸的龙溪、克枯、雁门、绵篪等地,是汶川羌族村寨的主要分布地。这些地区的羌族,更因为长久以来接近汉人地区,受汉文化影响相当深。目前绝大部分岷江东岸的村寨居民,已普遍将汉语当作母语,本土语言消失殆尽。
理县 由汶川沿岷江支流杂谷脑河西行,便逐渐进入理县地区。理县也是汉、羌、藏与回族混居的地方。嘉绒藏族在此人口最多,最具社会、政治优势。理县自古以来就是汉人与嘉绒藏族(旧称西番)贸易的孔道重镇,而今又是西去阿坝州政府马尔康之大道上的中间要镇。因此,理县羌族长期以来受嘉绒藏族与汉族双重影响。在这儿,羌族村寨主要分布在甘堡以东,西边便是嘉绒藏族的居住地。桃坪、通化、薛城附近各沟,都是羌族村寨的分布地区,其中蒲溪沟是最深入大山中的一条沟。
通化、薛城一带的羌族,常自豪于他们过去与嘉绒人同为“五屯”之民1,有事时受清政府调度出征。本地羌族各村寨在清代有的属于五屯中之“九子屯”。相较于北岸各沟的羌族村寨居民来说,蒲溪沟羌族受嘉绒藏族的影响较少。如薛城、通化附近羌族戴头巾的方式——“搭帕子”——与嘉绒藏族相似,而蒲溪沟羌族妇女则是“包帕子”2。
茂县 由汶川县城沿岷江北去,不久便进入茂县。茂县,目前是羌族人口比例最高的县,也被认为是最典型的羌族地区。岷江东岸有南星、石鼓、永和沟、水磨沟、石大关、叠溪、太平等沟与聚落,西岸有牟托、刁林、黑虎沟、松坪沟、杨柳沟、牛尾巴等,这些都是羌族村寨聚集之地。沿岷江支流黑水河,又有三龙、洼底、曲谷、维城等沟。向东越过土地岭梁子,湔江水系的土门乡也属茂县的行政管辖范围。茂县县城,本地人称之为凤仪,也是羌族地区重要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之一。比起威州镇来说,这儿更具少数民族色彩:街道上常见进城销货、购物身着民族服饰之羌族妇女。在凤仪北方不远的两河口,黑水河在此由西方汇入岷江。至少由清代以来,当地人便称凤仪、两河口以北地区为北路;此地以南,岷江东岸各沟为东路,岷江西岸各沟与黑水河流域则是西路。
一般而言,岷江东岸各沟及沿江的河坝地区生活条件较佳。愈往西、往北,愈山高谷深,寨子常坐落在很高的山上。由谷底河坝走到寨子,常需在陡峭的山道攀爬二至四个小时。由于高寒与土地贫瘠,居民的生活相当艰苦。在这儿最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是,由东向西、由南往北,都呈现由汉至藏(嘉绒)的过渡现象。愈靠东方、南方的村寨,愈受汉文化的影响;愈往西、往北去,便愈多嘉绒藏文化因素。可以说,如果在文化上羌族是汉、藏间的过渡,那么茂县最西方的曲谷、维城与最北面的牛尾巴与双泉等地羌族,便是羌、藏间的过渡类型。他们许多文化与宗教习俗,都深受黑水与松潘藏族影响。茂县最东边的土门乡羌族,则已完全汉化,在清代时,此地与许多东路村寨都曾被官府划为“汉民里”。
由曲谷越过瓦钵梁子,便进入黑水县藏族村寨地区。黑水县东半部的藏族,以汉语自称“藏族”,然而以母语却自称“尔勒玛”,此与曲谷、三龙各地羌族的自称类似。
北川 由茂县越过土地岭梁子,经土门往东下河谷,便进入湔江流域的北川县。比起岷江上游的阿坝州,这儿山岭的海拔高度较低,河谷盆地较宽。成片的大森林几乎不见,只在西北角的小寨子沟一带有较完整的森林。湔江有四条重要支流:青片河、白草河、白泥河与都坝河。同样地,愈往上游去的山区村落生活较苦,愈往下游村落生活较宽裕。往西北去,还可见一些非汉本土文化遗痕;往东南,则所见与川西汉人聚落无异。目前羌族村落主要分布在西北半部的青片河、白草河两岸及其支流地区。过去在明、清时期,这一带居住的是以“好为乱”著称的青片羌与白草羌。然而到20世纪中期,本地居民几乎都自称是汉人。当前的北川羌族,大多是在1980年代中,经由民族识别、登记而成为羌族的。据本地民族干部称,目前羌族约占北川总人口的40%。
北川的旧县城在治城,附近有著名的“禹穴沟”。新县城向东移至曲山镇。由于明、清以来移入大量逃难、垦荒的汉人,因此当地居民的汉化程度相当深。到1950年代,原住民语言、文化早已完全消失,只有青片河流域最西方的上五寨还保留一点本土文化残痕。1980年代以来,北川羌族努力与茂县等地羌族交流,学习本民族文化。
松潘 县城附近的海拔高度约在2700米左右。当地居民有藏、汉、羌、回等民族。一般而言,汉族与回族居城,藏族与羌族居乡。羌族人口只占松潘总人口很小的一部分,分布在松潘南部的镇江关、小姓沟与双泉一带。镇江关由于位于沿岷江的大道上,因此附近羌族居民大多受汉文化影响很深。在许多离公路较近的村寨中,本土语言已消失殆尽,居民之间只通行汉语。小姓沟北岸各小沟,是热务藏族村寨分布之地。南岸则多为羌族所居,著名的有尔边三寨(大尔边、小尔边、朱耳边)与埃期沟各寨。小姓沟中各村寨居民,特别是埃期与大尔边等,受汉文化影响较浅,受藏文化影响较深。松潘最南端的双泉沟羌族,位置接近茂县杨柳沟与牛尾巴,这几处的羌族在语言、文化上有较密切的关系。在明、清时期的中国文献中,这一带村寨住民都被称作“生番”或“杨柳番羌”。
镇江关与小姓沟一带因接近松潘高原,河谷海拔高度已相当高,因此相对看来四周的山还不如茂县、汶川一带的山势来得壮伟。由于地理上属高寒地带,一般而言,农业生产不如汶川、茂县等地。然而部分地区森林植被却保存得很好,因此当地的羌族可由森林中得到部分收入,以补农业之缺。唯过去数十年来,因过度砍伐,森林受到很大的破坏。
二、语言、体质外貌与文化表征:谁是羌族? 生活在青藏高原边缘的羌族,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民族?我希望在本书一开始,可以给读者们一个概括的羌族印象。譬如,这个民族的人长得如何,他们说什么话,他们有何文化特征等等。然而,这些对我而言有些困难。我们常认为一个民族自然有其独特的语言、文化或体质特征——这是在一种典范的民族概念下人们对“民族”的刻板印象。无论如何,在语言、体质或文化表征上,各地羌族都有些差异。羌族,像是汉、藏间的变色光谱,愈往东南,那儿的羌族便愈像汉族;愈往西北,当地的羌族就愈像藏族。
语言 在羌族地区最常听见的共同语言是一种汉语川西方言——他们称之为“汉话”。另外有一种本土语言,本地人称为“乡谈话”。由于各地口音差别很大,因此“乡谈话”只能通行于很小范围的人群内——通常是一条沟之中。西路与北路各沟、各村寨的羌族,许多人都能说乡谈话与汉话。岷江东路各村寨羌族,几乎都只能说汉话。北川地区大部分的羌族,在他们祖父那一代说的便都是汉话了。目前只在青片上五寨地区,有少部分老人还记得一些本地土语词汇。住在城镇中的羌族,一般都说汉话;知识分子还能说普通话。有些村寨中说的乡谈话,还夹杂大量的汉语词汇。只有离公路较远的深沟高山村寨,才是全然说乡谈话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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