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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十讲-电子书下载

历史传记 4周前 (07-14) 52次浏览 已收录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简介

苏轼一生“如鸿风飞,流落四维”,仕途几经浮沉,一代文坛盟主的影响力却未见消减;与禅门僧人、方外道士过从甚密,兼采佛道之修养;壮浪纵恣于儒释道三家思想,其心灵世界博大宏丰,兼擅诗、词、文与书法、绘画,乃至经学、史学、医药、水利等,在众多领域达到一流水准;最后“湛然而逝,谈笑而化”,走向最好的生命完成。苏轼可谓穷尽了中国士大夫的一切可能性。本书以十个主题串联苏轼的生命历程,并将苏轼置于历史与文化的洪流中,上下观照,在作品与文献中捭阖出入,并作精妙讲解,一部披沙拣金的“苏轼新传”粲然可见。

作者介绍

朱刚,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宋代文学,注重探讨宋代道学与文学思想之关系、宋代党争与文学流派之关系。出版有《苏轼评传》(合著)、《唐宋四大家的道论与文学》、《宋代禅僧诗辑考》、《唐宋“古文运动”与士大夫文学》、《苏轼苏辙研究》等学术专著。与王水照教授共同主编《新宋学》,在学界颇具影响力,目前已出版七辑。在复旦大学开设有“苏轼精读”“中国文学传统”“中国古代文学史”等课程。

部分摘录:
苏轼字子瞻,出生于宋仁宗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这景祐三年大致相当于公元1036年,但苏轼的生日,推算起来却到了1037年1月8日。所以这件事表述起来有点麻烦,写成“苏轼生于景祐三年(1036)”或“苏轼生于景祐三年(1037)”都不太确切,只好把年月日都写出来。他的父亲苏洵和弟弟苏辙也是著名的文人,按照当时文人的一般做法,他们都要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仕途。不过两代人在考运上差别很大,苏洵考了一辈子都是不幸落第,而苏轼、苏辙则在嘉祐二年(1057)第一次参加考试就一举登科。这一年的主考官是欧阳修,因此苏轼兄弟就成为欧公的“门生”。对于苏轼来说,拜入欧公门下,应该是比金榜题名更重要的事,他后来一生的政治态度、文艺主张,都自觉地继承欧公的衣钵。
不幸的是,就在嘉祐二年,苏轼的母亲程氏在家乡眉州去世,这样他必须回家为母亲守孝。到了嘉祐五年(1060)再到北宋的东京开封府,在欧阳修等人的推荐下,他和苏辙一起参加了次年举行的制科考试[1],又是联名并中,苏轼被授予“签书凤翔府节度判官厅公事”的官职,这是他的仕途起点。于是他告别父亲和弟弟,独自去凤翔上任,途中写了著名的《和子由渑池怀旧》诗,就是苏诗写“鸿”的起点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往岁,马死于二陵,骑驴至渑池。)
(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苏轼诗集》卷三)
这首诗前面的四句,就是“雪泥鸿爪”的来历。
“雪泥鸿爪”是个比喻,其喻义是什么呢?简单地说,就是太渺小的个体不由自主地飘荡在太巨大的空间之中,所到之处都属偶然。古人注释苏诗,多引北宋天衣义怀禅师(993—1064)的名言“譬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惠洪《禅林僧宝传》卷十一《天衣怀禅师》)来注释此句,认为苏轼的比喻是受了这禅语的启发。从时间上看,义怀比苏轼年长数十岁,苏轼受他的影响不无可能,但嘉祐年间的苏轼是否知道义怀的这段禅语,却也不能确定。我们且不管两者之间有否渊源关系,比较而言,潭底的雁影比雪上的鸿爪更为空灵无实,不落痕迹,自然更具万缘皆属偶然、本质都为空幻的禅意。不过,从苏轼全诗的意思来看,恐怕不是要无视这痕迹,相反,他是在寻觅痕迹。虽然是偶然留下的痕迹,虽然留下痕迹的主体(鸿)已经不知去向,虽然连痕迹本身也将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失去其物质性的依托(僧死壁坏,题诗不见),但苏轼却能由痕迹引起关于往事的鲜明记忆,在诗的最后还提醒弟弟来共享这记忆。所以,义怀和苏轼的两个比喻虽然相似,但禅意自禅意,诗意自诗意,并不相同。禅意是说空幻、说无常;诗意却正好相反,说虽然人生无常,在这世上的行踪也偶然无定,留下的痕迹也不可长保,但只要有共享回忆的人,便拥有了人世间的温馨。这也许受了禅意的启发,但并不是禅,而是人生之歌。
当然,“鸿飞那复计东西”,此时的苏轼对于人生的感受,确是不由自主,充满偶然性的。从仕宦的实况来说,这样的感受将会延续一生,所以这个“鸿”的意象在他以后的诗词中也不断重现。直到他去世,苏辙在《祭亡兄端明文》中依然用“鸿”来比喻兄长的身世:
涉世多艰,竟奚所为?如鸿风飞,流落四维。(苏辙《祭亡兄端明文》,《栾城集·栾城后集》卷二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下文简称《栾城后集》)
我觉得苏辙这几句正好可以移注“雪泥鸿爪”一喻。因为身世飘忽不定,所以一切境遇皆为偶值,无处可以长守,不能安定。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为官之人不能自主,一身随朝廷差遣而转徙,竟不知将来之于何地,则此身犹如寄于天地间,随风飘荡,而前途也如梦境一般不可预计。
人生固然是不可完全预计的,苏轼还在凤翔的时候,对他非常欣赏的皇帝宋仁宗去世了,其侄子宋英宗继位,改元治平;到治平三年(1066),父亲苏洵卒,苏轼、苏辙再次回乡守孝,其间宋英宗又去世了,宋神宗继位,改元熙宁;到熙宁二年(1069),守完孝的苏轼回到东京,迎面就撞见一件大事:王安石变法。
这里暂不谈论王安石变法的是非功过,当时产生的一个显著结果,就是把北宋的政界撕裂为两半:支持变法的“新党”和反对的“旧党”。有许多原因使苏轼选择了反对立场[2],但宋神宗的支持使“新党”在“新旧党争”中占据了优势,这就使苏轼被迫离开朝廷,熙宁四年(1071)任杭州通判,熙宁七年(1074)任密州知州,熙宁十年(1077)任徐州知州,长期在地方上工作。由于作为地方官的他必须执行自己所反对的政令,心情必定是不好的,在当时所作的诗文中难免有些宣泄。这些宣泄引起了“新党”的注意,认为是恶意的讥讽,便对苏轼加以弹劾。正好王安石罢相,宋神宗改元元丰,亲自主持政局,使原本反对王安石的话语读起来都像在反对皇帝了。语境的改变引起有意无意的解读错位,给苏轼带来一场牢狱之灾,就是轰动朝野的“乌台诗案”。元丰二年(1079)苏轼转任湖州知州,七月二十八日在任上被捕,八月十八日押解至京,拘于御史台,到十二月二十八日才结案出狱。其间,负责审讯的御史台对他严厉拷问,意图置之死刑,但负责法律裁断的大理寺、审刑院却认为苏轼所犯的“罪”可据朝廷历年颁发的“赦令”予以赦免,最多剥夺他两项官职就可以抵消。[3]最后,由皇帝圣裁,加以“特责”,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受其连累的苏辙也被贬为监筠州盐酒税。
于是,元丰三年(1080)至七年(1084)间,苏轼贬居黄州。他在黄州所作的一首词里,再次以“孤鸿”自比: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苏轼《卜算子·黄州定惠院寓居作》,龙榆生《东坡乐府笺》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版)
这里的“幽人”“孤鸿”都在写自己。他原来以“鸿”自喻,是因为必须随朝廷差遣而转徙,不能自主,感到被动不安;但此时被朝廷抛弃了,不再转徙了,却又觉得孤怀寂寞,有不被理解之苦,所以这“孤鸿”仍是精神上遭流落的象喻。
不过,“拣尽寒枝不肯栖”,情愿停在寂寞的沙洲上,表明这“孤鸿”对自己的栖身之地有所选择。有选择就是一种主体意识,与完全被动的随风飘荡之鸿有所不同了。——这不能不说是贬谪的打击唤醒了苏轼对主体性的自觉,大抵贬居的时候对“自我”的关心总比身任要职时期更多。
苏轼在黄州所作的诗歌中,还有一首包含了写“鸿”的名句:
东风未肯入东门,走马还寻去岁村。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
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
(苏轼《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郊寻春,忽记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诗,乃和前韵》,《苏轼诗集》卷二十一)
诗意是说,每年在相同的时间、约相同的朋友到相同的地点聚会,喝酒写诗,这样的生活很好,不必因为是贬居就不快乐。这里写的“秋鸿”,有了候鸟的另一种属性。在“雪泥鸿爪”里,那个“鸿”只是迁徙、飘零,不知道会去哪里;而这个“秋鸿”是会回来的,一年一度到相同的地方。
所以,作为候鸟的鸿,春去秋来其实是有规律的,其境遇并非全属偶然。或者说,偶然性并不来自鸿本身,而是来自外力的迫使。人也是如此,自由之身可以与喜爱的环境反复温存,听命于朝廷的仕宦生涯才会四处漂泊。这个时候的苏轼年近五十,而坚持“新法”、亲自主政的宋神宗只有三十几岁,苏轼当然不能也不敢因为政见不同,就预想皇帝会英年早逝,他只能为仕宦生涯就此结束做好心理准备,调整心态去适应长期贬居的生活,而从中体会到获得自由之身的喜悦。
不过苏轼的仕宦生涯并没有在黄州结束。元丰七年(1084)宋神宗下诏让他离开黄州,改去汝州居住,不久又同意他改居常州。然后,元丰八年(1085)宋神宗崩,年幼的宋哲宗继位,太皇太后高氏听政,起用司马光等“旧党”官员。苏轼也在十一月起知登州,十二月受召回京城。元祐元年(1086)任翰林学士,成了“元祐大臣”。就仕途而言,这是佳境,但也意味着自由之身已经失去,他又必须听命于朝廷的差遣而到处转徙,重新陷入“雪泥鸿爪”般的人生境遇。
元祐四年(1089),苏轼再次来到杭州,担任知州。这又是旧地重游,当然跟写“人似秋鸿来有信”的时候不同,那是主动约了朋友旧地重游,这是被朝廷差遣到同一个地方。但这次重游的经历,似乎令他的人生被动、所至偶然之感有所纾解,以诗为证:
到处相逢亦偶然,梦中相对各华颠。
还来一醉西湖雨,不见跳珠十五年。
(苏轼《与莫同年雨中饮湖上》,《苏轼诗集》卷三十一)
这首诗里没有写“鸿”,但首句“到处相逢亦偶然”,正好就是“雪泥鸿爪”喻义的直写。太渺小的生命个体在太巨大的空间里不由自主地飘荡,所到所遇无不充满偶然性,同梦境没有根本区别。而在这样的过程中,人生最珍贵的东西——时间,却悄无声息而冷酷无情地流逝,当老朋友重逢而彼此看到的都是满头白发时,感慨之余,是否为生命的空虚而悲哀呢?在这里,苏轼虽然没有悲叹,可读者分明能感到一种人生空漠的意识扑面而来。
不过,苏轼也提醒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如此渺小的个体在如此巨大的时空中飘荡,而居然能够重逢,那简直是个奇迹,足可快慰平生。所以,此诗的后两句扭转了悲观的意思,等于是在提议为“重逢”而干杯!因了这重逢的喜悦,“雪泥鸿爪”般的人生也弥漫出温馨的气氛,驱走了空漠意识。十五年前,苏轼曾以“白雨跳珠乱入船”(《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五绝》之一,《苏轼诗集》卷七)形容西湖之雨,同样的情景如今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仿佛一段悠扬乐曲中的主题重现,令人陶醉其中。如果说“重逢”是个奇迹,那么即便如何平凡的人生,原也不乏这样的奇迹,使生命具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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