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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南北大国文课-电子书下载

人文社科 4周前 (07-14) 50次浏览 已收录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简介

《张一南北大国文课》源自作者在北京大学教授的“大学国文”通识课讲义,解读了先秦、六朝、唐宋三个时期具有代表性的诗人、思想家、文学家和他们的作品。除了对文本的详细解读、精炼点评之外,本书重在以轻松活泼、讲故事的风格品析创作者的人生、经典背后的深意,给当下年轻人以人生的启蒙。
先秦时期,选取屈原的《九歌》和庄子的《逍遥游》,重点论述巫文化、老庄思想及其与玄学的关系;六朝时期,围绕“乐府双璧”《孔雀东南飞》和《木兰辞》两个故事,以讲故事的方式解读中古时代不同阶层的价值观冲突、中国伟大女性花木兰的形象;唐宋时期,从文体学角度解析李商隐的无题诗和苏轼的放逐词,深入文人的内心世界。

作者介绍

张一南
北京大学中文系助理教授、文学博士,中华诗教学会理事。研究方向为中国传统文体学、中古诗学及相关文化背景。教授中国中古文学史、大学国文、中国古典文学欣赏、诗词创作等课程。其中,大学国文通识教育课,深受学生喜爱,成了“不太容易选到的课”,经常教室爆满,学生甚至需要站在过道听课。已出版《年轻人的国文课》《跟<红楼梦>学诗词》《晚唐齐梁诗风研究》等。

部分摘录:
楚辞》的爱情与巫师的《九歌》 我们可以把爱情分成两种:一种是“我爱你就一定要说出来”,一种是“我爱你就可以不说出来”。这两种爱情都是高贵的爱情。“我爱你就一定要说出来”,这是一种很高贵的态度。孔子讲《关雎》,也是主张我们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去追求。除此以外,世界上还有一种爱情,叫“我爱你就可以不说出来”,这种爱情的实现是需要条件的。一种可能是,你和你爱的人已经达到了一种默契,你不说,他也会知道,你也很确定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天天说爱。另一种可能是,你对他的爱已经深厚到了一定程度,反而让你不愿意说出来,就好像衣服的袖子长了,反而要挽回去一点。这两种情况是可以兼容的,但是至少要具备一条,才可以爱但是不说。
反思一下自己的爱情,恐怕大部分人主要还是前一种,还达不到“爱但是不说”需要的条件。你想想你的爱情,有没有跟对方达到一种默契呢?或者有没有深厚到,你随时都敢跟他表白,只不过你的爱好像比表白还要深厚一点?如果这两条你至少能达到一条,那就可以不说。如果这两条都没有,那你爱他就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觉得,爱一个人却不说是高尚的行为,你还没有达到那个条件。没有达到那个条件,还不说,那就不是高贵,而是傻。
不说出来的爱情,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爱得更多一点,或者爱的条件更优越一点。不说出来的爱情,就是《诗经》式的爱情。爱你一定要说出来,是《楚辞》式的爱情。《诗经》和《楚辞》都是我们的传统。《诗经》是标准的贵族的爱情,《楚辞》也是贵族的爱情,只不过是贵族处在压力之下、处在不利地位的爱情。
好比说,你爱一个人,要不要表白呢?其实不一定要表白。如果他明白你的心意,而且你们现在处在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状态,比如说,在一个学校念书,每天都能见面,家里人也都不反对,这时候就没必要表白,表白反而可能生出不可预料的后果,这时候你就是《诗经》的状态。但是如果这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比如说你们之间突然有一个人要去外地了,或者一方要被开除了,或者一方家长不同意了,突然有了新的压力,这时候就需要赶紧表白,成就成了,不成就分手,反正本来也是该分手的,就是眼看着不行了,最后再“作”一下,再赌一把,这就进入了《楚辞》的状态。
之前我讲过古代的爱情,主要是《诗经》式的爱情,这一次讲《楚辞》式的爱情。我们写诗,是《诗经》的状态,要节制感情。节制感情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太多,且处于优势。特别是写格律诗词,格律本来就是让你节制感情的。但是除了诗,还有乐府,乐府就是流行歌曲,乐府和诗不是一个东西。乐府要求你放纵你的感情,爱就一定要说出来,所以乐府是《楚辞》的状态。
我们的古人并不是都节制感情,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放纵感情。诗和乐府的文体要求不同。写诗的时候就要节制感情,唱歌的时候就要放纵感情。穿睡衣就不能打领带,穿西服就不能露胸,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
所谓“楚辞”,就是“楚国的流行歌曲”。流行歌曲讲什么,我们都懂的,主要是男欢女爱,偶尔也说点别的。男欢女爱是乐府永恒的主题,陕北的农民唱信天游,也唱男欢女爱,我们唱粤语歌,也是唱男欢女爱。《诗经》本来也是乐府,也是男欢女爱,但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诗经》已经是经过改造的了,已经是庙堂歌曲了,已经是春节联欢晚会的状态了。好比我们今天说“民歌”,跟“流行歌曲”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虽然“民歌”里也保留了好多男欢女爱。《诗经》和《楚辞》的区别,就是今天“民族唱法”和“通俗唱法”的区别。《诗经》里的爱情,至少已经是节制的爱情了,不是最原汁原味的乐府了。
当然,我们今天能看到的《楚辞》,也不是原生状态的楚辞了,目前我们见到的最早的一批楚辞是屈原写的。由一个文人来写流行歌曲,跟真正的民间歌曲差别还是很大的。屈原作为一个贵族,是读着《诗经》长大的,他的思维模式从骨子里还是《诗经》式的。但是他既然写楚辞,表达方式就要符合楚辞的规范,符合“爱你就一定要说出来”这个特点,比经过改造放到庙堂上的《诗经》,它更接近乐府的状态。一首作品呈现什么样的风格,首先是由文体决定的,不是由作者个人决定的。谁来写流行歌曲,都得遵循流行歌曲的套路。贵族在压力之下的纵情,跟底层人民在绝望中的纵情,还是有区别的,就像你因为要去外地了,跟女朋友表白,和跟一个你知道不可能追上的女神表白,还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毕竟都是纵情,都是表白。
关于《诗经》和《楚辞》的区别,宋代的黄庭坚有一个描述:
不得其平,则声若雷霆,涧水是也;寂寞无声,以宫商考之,则动而中律,金石丝竹是也。维金石丝竹之声,国风雅颂之言似之;涧水之声,楚人之言似之。
《楚辞》就像山涧里的水,因为受到挫折,受到阻碍,所以不得其平而鸣,发出很大的声音。《诗经》就像是编钟,挂在那里,你不敲它,它就不响,但是其实它里面蕴藏着最好听的声音,就看你会不会去发现。涧水有涧水的美,编钟有编钟的美。我们欣赏《楚辞》,就是欣赏它这种宛若涧水的感觉;我们写乐府,也要写出涧水的感觉。
屈原的《楚辞》里,最像乐府的,还是《九歌》。《九歌》其实是巫乐,是屈原为当时楚地的巫术活动写的歌曲。
乐府的源头在巫术。我们说“乐”这个字,其实就是“乐(lè)”,我们的“乐”本来没有那么多神圣的东西,就是让人快乐的。平时唱歌,是让人快乐;祭祀的时候唱歌,就是让神快乐。怎么让神快乐呢?我们认为,能让人快乐的就能让神快乐。所以乐府的精神就是娱乐至死。
那么由谁来实施这个娱乐呢?就是巫师。巫师是被认为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就好像哈利·波特一看动物园那条蛇,蛇就从玻璃柜子里跑出来了。巫师被认为具有沟通人和神的能力,所以祭祀这种事就得巫师来主持,所有的曲子、歌词、舞蹈、表演,都是由巫师设计完成的。那时候所有的知识都掌握在巫师手里,巫师就是当时的知识分子。巫师的职责,跟后来的士,以及再后来的知识分子是差不多的。今天的知识分子,就是上古时代的巫师,也是中古时代的士。屈原就是“楚之大巫”,楚国最大的巫师,也可以理解为楚国最大的知识分子。我们要理解,屈原的身上是有巫师的色彩的,士、诗人,都是从巫师发展来的。
在上古时代,巫师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理论上比掌握政权的统治者的地位还要高。当然实际上还是政治领袖的地位高,他手里掌握着实权呢!但是巫师的身份比统治者要高贵,至少在精神上是比统治者更受尊重的。后来巫师分化了,有的管写诗,有的管占卜、唱歌跳舞什么的。但占卜和唱歌跳舞是一些实际的技术,管占卜、唱歌跳舞的地位不如写诗的高贵,因为写诗不是一种实际的技术,而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最体现巫师性。所以上古时代巫师的崇高地位,后来被诗人继承了。屈原就生活在巫师的时代向诗人的时代过渡的阶段,他既是一个巫师,也是一个诗人。
《九歌》是唱给神的歌。我们知道,神是人想象出来的。人为什么把神想象成这样,不想象成那样呢?为什么每个民族想象的神不一样呢?因为神其实是人的人格的投射。你觉得人肯定得有男的,所以就会有男神,人肯定得有女的,就会有女神。你需要什么功能,就会有什么样的神。你认可的每一个神,其实就是你自己内心的一个人格。你认可的神的系统,就是你内心人格的系统。简单地说一句有点诗意的话:神就是你的心。
一个人认可的神的系统,就是一个人的心。一个民族认可的神的系统,就是一个民族的心。《九歌》的神的系统,就是当时楚民族的心。
所以在一个系统里,神一般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因为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里,有男就有女,有生就有死,有好脾气就有坏脾气。咱们今天也是,你的男神或者女神,总是可以组CP(人物配对)的。就算跟异性组不了,跟同性总能组一个。《九歌》里的神,也都是两两对应的。
《九歌》一共有十一篇,最后一篇《礼魂》是纯仪式的,没有神,所以《九歌》一共有十个神。这十个神可以分成五对。最高的是东皇太一,是主神;最低的是国殇,是为国战斗而死的战士的灵魂,其实就是普通人的灵魂。这两个差距太大,一个在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组不成CP,但是其实也算是一组对比。然后中间的八个神,是四组CP,每组CP都是一男一女,一生一死。云中君和东君是一组:云中君是月神,是女的,属于死的,代表死了又可以生,就像月亮缺了还会圆一样;东君是日神,是男的,属于活的,代表活着的还会死,就像太阳会落山一样。湘君和湘夫人是一组:湘君就是舜,是男的,代表死了的人,也就是我们怀念的人;湘夫人是舜的妻子,娥皇女英,是女的,代表活着的人,也就是怀念死者的人。大司命和少司命是一组:大司命是掌管死亡的,就好像阎王一样,谁该死了他就去收谁,他是男的,代表死亡;少司命是掌管出生的,谁该投胎了她就去送谁,去保护幼儿,她是女的,代表生命。河伯和山鬼是一组:河伯就是河神,代表生命的永恒,是男的,活的;山鬼就是山里的鬼,上古时代认为人死了就要去山里,尤其是南方,好多地方都是直接把死尸扔到山里的,山鬼是女的,死的。
既然是两两组CP,那么他们之间就会有爱情关系,所以《九歌》都是用爱情的口吻写的。而每组CP都是一生一死,所以《九歌》写的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感情,是人鬼情未了。《九歌》反映的是上古的楚人对生死的思考,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屈原自身对生死的思考,他是用爱情的口吻唱出来的。这就是我说的,一切感情都可以描述为爱情。死人对生命的眷恋,活人对死人的怀念,也可以用爱情来描述。
《九歌》表面上是写爱情的,实际上是写别的事,在这儿是写生死的。把不是爱情的事转化成爱情来写,这是乐府常用的一个技巧。乐府如果要写比较严肃的事,往往喜欢转化成爱情来写。因为乐府是要快乐的,严肃的事不快乐,爱情才快乐,严肃的事要转化成爱情才符合乐府的体制。现在的流行歌曲也是,林夕的歌词,如果要写比较严肃的事,也会尽量转化成爱情来写。这是文体的要求。在《九歌》里,我们已经到处可以见到这样的技巧。
《九歌》里,有的篇目是活人唱给鬼的,有的是鬼唱给活人的。当然这里的鬼都是巫师扮演的,活人也都是巫师代表的。所以我们经常说,《九歌》里已经有原始戏剧的因素了。不过,我们不能高估这个戏剧性,《九歌》的戏剧性,可能是很简单的戏剧性。戏剧是乐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乐府多少都有点戏剧性。林夕的歌词好多也是有戏剧性的,但不是演出来的,是靠歌词本身来表现的,没有MV也能听得懂。
接下来要讲的两首《九歌》,《湘君》是活人唱给死人的,《山鬼》是死人唱给活人的,两者都是女人唱给男人的,都是用爱情的语汇来讲生死,大家可以借这两首来感受一下《九歌》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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