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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年-电子书下载

小说文学 4周前 (07-13) 41次浏览 已收录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简介

我们身处的世界,奇迹未曾来过,还是已然消失?
站在祛魅时代,追溯奇迹消失的那一年
★豆瓣阅读征文大赛首奖得主,最具潜力的青年小说家东来《大河深处》后全新力作
★期待已久的文学新声,不设边界的写作 探险,五部作品,五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文学风姿
★语言惊艳,主题大胆,糅合古典雅致与现代锐感;跳脱小镇生活与私人情绪,关于边缘与出走的故事,探询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人如何自处
★奇幻城市的浪漫跳跃、“特异功能”热潮的回溯、都市死神与犯罪少年,南朝将军与昙花一现的赣剧名伶……
《奇迹之年》是东来的最新小说作品集。在这部小说集中,东来展现了五种令人惊讶又截然有别的文学风姿,再度证明了她独特的文学观与非凡的写作实力。《代春日行》清雅流丽,颇具老庄意趣;《奇迹之年》以魔幻写实,强烈摇撼现实与非现实的界墙;《琥珀》探讨生死伦理,惊悚处凉意顿生;《洄流》技法高超,还原悲剧漩涡的形成;中篇《南奔》串联历史、回忆、现实三重时空,让人不知今昔是何年。持重之作《奇迹之年》以两名男子在沙漠旅馆中的长谈,钩沉起八九十年代颇具魔幻色彩的特异功能热潮,以传奇般的故事和极富纵深的思考撼动着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界墙。

作者介绍

东来,90后作家,曾获豆瓣征文大赛首奖,2019年出版短篇小说集《大河深处》,2021年出版最新短篇小说集《奇迹之年》。

部分摘录:
“我爷爷是个赤脚医生。”
对面的男子掸去身上的烟灰,起身把头顶的遮阳伞撑开了,在沙漠的浓烈阳光下,我们获得一小块珍贵的荫蔽。在继续讲述之前,我和他一起看向沙漠,绵绵无尽的红沙堆砌起绵绵无尽的沙丘,地上只有一些枯死的白草和水波似的涟漪,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干痛。旅馆老板用脸盆种了些仙人掌,土块结得硬邦邦的,仙人掌绿油油,硬刺横生。有丝丝微风吹着,薄汗蒸发,并不热。
这家青年旅舍很有名,出现在很多旅行必去清单之中,因为它孤独地建在沙漠深处,乘车抵达时,若值傍晚,可见晚霞和沙漠温柔地包裹几间矮矮的土屋,周围绝无人烟,许多旅行者将这里视为世界的尽头——旅行的终点,有些人甚至会用“圣地”来标榜它,住两个晚上之后就折返,也有人向沙漠更深处继续进发。旅馆养了一队骆驼,雇了三个向导,交两千块钱就可以租一匹骆驼和一顶帐篷,走上两天,去看两处已经风化成丘的古城遗址、一片已经干死的沙棘林、一条没有一滴水的古河道。两天前,交完两千块钱,临走时我突然感到厌倦,没有出发,只是目送了骆驼队的离开,早上的露水打湿沙地,骆驼的脚印在地上印出乱纹,不一会儿就被风刮走。我的骆驼仍被拴在原地,不停地反刍,我看了它一会儿,喂了它一些玉米粒,跑去旅馆的餐厅喝酒。旅馆的老板跟我说,晚上会有个男人住进来,他自己开车来的,微信名字叫做阿来,头像是只飞奔的豹子。
我说:“怎么要特意说起这人?”
旅馆老板说:“我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用豹子做头像的人了。”
我说:“还真是!好久没遇到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有不少。”
老板说:“用豹子做头像很傻。”
对话结束。
夜晚九点,旅馆的狗全部狂吠,一辆车开进了院子,一个长手长脚宛如螳螂的男人在群狗的围攻之下,淡定地劈开道路,走进了屋子。那就是阿来吧,我见他拿了房卡,要了一大份面、两瓶啤酒,坐在我对面吃起来。我一眼瞥着电视,一眼瞥着他,期待看到一张豹子似的面孔,但他的脸始终埋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阿来吃完了饭,穿过院子走去客房区,所有的狗又叫起来,他咳嗽一声,狗子们噤声,退回狗舍去了。我问老板,那是阿来吗?老板努努嘴,当做回答。
隔日,我在天台上坐着,喝冰镇啤酒。阿来拿了一堆衣服,走到晾衣竿边,将衣服晾好,随即坐到我的身边。他自然没有长着豹子的面孔,那张脸眉眼平淡,只有一双又圆又厚的嘴唇突兀地挂在脸上,头发稍长,面孔倒是整洁,一丝胡茬也没有,有些恹恹的病态,年纪四十五往上,也许更年长一些,异于常人之处唯有他的眼睛,眼眶红红的,应该是长期睡眠不足所致的慢性角膜炎,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刚刚哭过。他问我借个火,我说我不抽烟。他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来,划着一根,点着了烟,深闷一口,长长吐出来。
“我爷爷是个赤脚医生。”他很自然地说,声线尖细,话茬便立起来,我们像是认识了很久,不必做任何开场、背景阐述、自我介绍云云,直说想说的话,我也没觉得有任何异常。“他以前在粤北山区的村庄里给人看病,山里面蛇多,人总是被咬,所以第一要学会的就是治蛇毒,他因此认得很多草药,凭它什么蛇咬伤,咬成什么样,送到他跟前,几帖药敷下去都能好。他认得一种叫做‘卡子草’的草,包治百病,比仙丹还灵,比人参还难找。这草药的脾气也大,春分时候,卡子草的叶子从土里冒出来,长得和芋头叶子差不多,就个尖尖儿冒着,见到也别心急去拔,得坐它边上和它说会儿话,或唱支山歌,趁它听得认真时,轻轻地揪着它的茎,把它从土里拉出来,一路上还得好话哄劝,把它哄高兴了,它才给治病,要是它不高兴,病人吃它敷它也治不了病。”
我笑了笑,阿来见我笑,问:“卡子草,你信吗?”
我摇头。
“我知道你不信,”阿来说,“你跟其他人一样,只信自己看见的,自己听见的也只信五分,但是只要……给你看见了,你就信。一旦超乎常规,你们就不理解,视为异端,可是你们把‘常规’划得那么小。”他用大拇指抵住小拇指的最上节,比了一下。“就这么点儿。”
我又笑,因他过于认真的口吻,反倒无法生气,心里或已一一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说:“你爷爷和卡子草后来怎么样了?”
“1998年,镇上有人被毒蛇咬伤,送来时已经晚了,我爷爷说没救了,那家人不死心,八百里加急送到省医院去,靠打蛇血清活了下来。那之后,我爷爷再没见过一株活的卡子草,它们全都躲去了深山。再后来,我爷爷退休,在鹭城养老,他说鹭城以前也有卡子草,九十年代绝迹,与此同时,蛇也快没了,不到穷乡僻壤见不着。应该是从九十年代末开始,人变得只信自己眼见与耳听的,但是一个人能看到多远、听到多少呢?相比世界之大,肉眼看见的、耳朵听见的,都太短浅,而且容易受到蒙蔽。卡子草的叶心有一层细密的黄绿色绒毛,返照淡淡的昏光。如果你走在山中,遇见了卡子草,就算你不认识它,你也会知道,这是仙草。很好认,如果能碰见的话。”很熨帖的小故事。
上午十点半,旅店里已经两天没有来新的客人,旅店老板送了两瓶沙漠啤酒过来,算作送给我们的礼物。他用多年收入买了一整套日本酿酒设备,加入沙棘枝和油柑汁,酿出一种入口极苦、回甘如蜜的沙漠啤酒,一旦熟悉那个苦味,尝过回潮的甜味,便十分上瘾。我对旅店老板说,等我回到上海后,请他寄一些过来。他说,寄不得,在沙漠喝沙漠啤酒才能喝出甜,回到城市里再喝这个啤酒,要么纯粹是苦,要么淡得像水。或许是路上颠簸,让酒变质了,也或许是喝酒的人回去之后,舌头不再敏锐了,沙漠啤酒只能存在于沙漠之中,这也是一种在地魔法。阿来一口气喝完两瓶,虾皮红随即爬满他的全身,红眼眶也不显红了。他说,这个酒很有能量。能量,我掂量着他的用词。
“你来这里做什么,来看沙漠吗?”我问他。
他摆摆手,说:“两个月前,梦见有人对我说,你往西去吧。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一路朝西,每到一个城市就停两天,睡梦中还是有人说,你往西去吧。到了这里,如果晚上还是做那奇怪的梦,我就还得往西去,直到那个梦消失。只是我又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这个梦不停,我就得一直往西走,地球是圆的,我会回到原点,要是这梦不停,得绕个大圈子。”他皱了皱眉,为这个事情真实苦恼着。
事到如今,我已经确定眼前的中年人有些精神问题,臆想与偏执已深,但另一方面,我又很乐意和他说说话,若在上海,我们不大有机会打上照面,甚至不会朝对方看一眼,他的疯癫会被城市放大,他肯定也瞧不上我,一个中规中矩疲于奔命的上班族。旅馆断网三天了,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之前网络未断时,刷个网页或者微博也要好几分钟。而这三天之中,天上没有任何云彩,今天的景致与昨日别无二致,风也如昨一样徐徐,带着巨大的擦刮声,时间似乎停滞了。我主动揽下了喂骆驼的活儿,阿来没有来之前,我主要跟骆驼和狗说话。因为没有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对比,这里的辽阔还和千年之前一模一样,似乎现代社会的雨露不会洒落在这里,身在这里就是做梦,梦的内容就是空无。旅馆、沙漠啤酒、阿来就是梦中的点缀,烈风刮过皮肤留下的微灼,就是梦的质地,而在梦中,阿来又给我讲了另一个梦。
“这个梦听着像是宗教故事里才有的东西,”我说,“也许你会成为圣人,你看啊,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西游记》也是这么写的,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真经,出门之前他连真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上路了。穆罕默德追寻真主,摩西出埃及,不都是这样么。”
阿来嘎嘎笑,说:“要真是这样,我可能会死在路上。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
“休年假,看到网上写到这里,说这里人少,就买了一张机票飞到邻近的城市,再坐了六个小时汽车过来。”我说,“想远离热闹,越远越好。”
“一个人吗?”
“太太和小孩去了巴厘岛,她们觉得那里有乐子,那地方我们都去过三次了,到处都是中国人,沙滩、大王椰、海鲜、潜水……我早都腻了,她们还没有腻,也许就是有人会腻烦,有些人不会。其实年假一个星期前已经结束,但我还不想回去,又多请了十天假,多待几天。”
“为什么?”
“啤酒好喝,”我说,“晚上刮大风的声音也特别好听,好入睡,网络不通畅,那些逼着人不断往前的东西,看起来很重要很紧迫的事,都被甩到了外面。刚开始那几天,我好像还有一半的身体和脑子还在上班,想到好多事情还没做完,想到其他人都在忙,睡觉都不踏实,数字在梦里蹦,涨了跌了,红了绿了。那阵焦虑劲儿过去之后,待在这里就很舒服了。时代的进程在不同的地方确实不同,在某些地方,我们不配得到这样的平静。这份平静很奢侈,也很短暂,一旦离开这里便会失去,所以想多待几天。”我话说得有些多了。急于分享,也是都市人的毛病之一。因为无所想,心里面有种东西正在复苏,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耳朵是耳朵,五感敏锐起来,可以感知到空气中很细微的变化,世界变得极为清晰,甚至能感觉到时间流逝的节拍——只是一个比方,时间流逝不会发出声响,所以我们才察觉不出它的流逝——我已十几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有那么几天,我每天坐在阳台上,四下里看,只是看,只是听,数公里外一只隼飞过我都听得见,它滑翔过去,羽翼震动,发出轻微的哨声,我就随着那哨声飞脱了,从山巅俯冲下来,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疯狂分泌,全身骨头过风一样痛快。这么极致的痛快,没法跟人说。阿来之前,旅馆老板不理睬我,他被沙漠同化了,变成了一种木头似的无悲无喜的人,我说的这些他司空见惯。
我继续说:“我肯定要回去的,此地不宜久留,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就怕自己回去,城市换了个样子。这个世道真像跑道,再不跑,就要负担不起我太太和小孩的旅行费用了。”
阿来一脸“我很懂”的表情,四肢扭绳一样盘着,周身的怪异又加了几分,有些嘲讽的意味,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肯定自诩活得比我明白,我短暂的平静与长久的焦虑本来就是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快乐与忧烦,在此时身处的广袤天地间,渺小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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